岂能为这点小事自损道行？”

    张钰面色微变。

    白泽继续道：“除去道君之外，不是老夫小看截教，便是无当圣母亲自出手，也未必能奈何此火。朱陵度命火乃是天地本源法则的显化，非人力可强灭。”

    张钰沉默片刻，终于收起了那分轻慢之心。

    他听得出来，白泽不是在吓他，也不是在推脱。这位活了无数万年的先天妖神，以天机术数闻名于世，他的话，可信。

    况且，白泽既然出手救他，又何必在此时说这些来吓他？

    他重新拱手，语气躬敬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晚辈方才失礼了。还请前辈赐教，熄灭此火之法。张钰不胜感激，日后必有所报。”

    白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，似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。

    他不再卖关子，开口道：“此火以仇怨为燃料。你之前闯出的风头太大，得罪的人太多，因此此火不息。最简单的法子，便是借这次被封印的机会，彻底销声匿迹。待时日流转，世间众生将你遗忘之后，怨念减少到一定程度，此火自会熄灭。”

    张钰问：“需要多久？”

    白泽沉吟片刻，道：“少则万年，多则数万载。”

    万年。

    张钰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修行至今，不过数百年。万年对他来说，太过漫长了。更何况，封天在即，不过千年之期。他不可能躲上万年，等此火自灭？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道：“此法不行。请前辈说其他的。”

    白泽也不意外，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回答。

    “既如此，老夫便直说了。”白泽举起一只前爪，掰着指头道，“朱陵度命火虽为天地本源显化，却终究是火。水火相克，乃天地至理，此火也无法逃脱。要熄灭此火，便需用到世间至纯至净之水灵。”

    “其一，先天蟠桃神树。”

    白泽顿了顿，似是在回忆什么：“那蟠桃神树乃天地间至强水灵根，其果蕴含水之精华，正是此火的克星。只需足够多的蟠桃，同时化为水灵，灌入你内景之中，便可将此火彻底淹没。”

    张钰闻言，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他手中灵光一现，一枚硕大的蟠桃出现在掌心之中。那蟠桃粉中透红，饱满圆润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正是蟠桃会上所得。

    他毫不尤豫地将蟠桃送入内景之中。

    蟠桃在内景之中炸开，化作一股精纯的水灵之气，涌入那朵阴阳道莲的花心之中，浇在那缕琉璃色的火焰之上。

    火焰晃了晃，微微黯淡了一瞬。

    只是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，它又恢复了原状，依旧在那里静静燃烧。

    张钰失望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白泽并不意外，道：“一枚两枚自然不够。老夫估算，至少需要上千枚蟠桃同时化作水灵之气，方有可能将其熄灭。而且需同时施为，稍有先后，此火便会复燃。此其一也。”

    张钰默然。

    蟠桃何等珍贵？每一枚可增寿千年，三千年方才结一次果，每次不过三万六千枚，由天地间各方势力分润。截教虽有道君，可每次蟠桃会所得也不过百枚，而且并非每次都能分到这么多。

    而且上一次蟠桃会在三百年前，截教所得百枚，无当圣母分了他十枚，下一次蟠桃会在两千七百年后，即便截教能分到足够数量的蟠桃，他也等不了那么久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崐仑一脉西王母与玉清走得太近，未必肯将这么多蟠桃给截教。

    此法，行不通。

    张钰摇了摇头，道：“前辈，此法太难。还有其他法子吗？”

    白泽点了点头，道：“自然还有。其二，便是四海海眼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微凝，语气郑重了几分：“渊沧溟瀚，四海海眼，乃是天地水脉汇聚之处，水灵之气精纯至极。你只需浸泡其中，不过百年，此火便可熄灭。”

    张钰闻言，眼神微动。

    四海海眼，龙族掌握。

    他与龙族之间的仇怨，早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。他去四海海眼？龙族不趁机将他碎尸万段已是万幸，岂会让他安安稳稳地浸泡百年？

    可转念一想，张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
    如果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，那就回截教，联合凤凰一族，与龙族开战。哪怕杀得天翻地复，哪怕血流成河，也要灭掉一海龙族，冲入海眼之中。若是以雷霆之势突袭一海，未必没有机会。

    他的身上，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那杀气不浓烈，却极为纯粹，白泽修行无数岁月，见识过无数杀伐之辈，可张钰身上这股杀气的纯粹程度，还是让他心中微微一凛。

    此子果然不是善与之辈。

    白泽连忙开口，生怕张钰真的起了杀心，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