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从未有过。这门神通，既不能克敌，也不能护身，甚至还要消耗他的修为、拖慢他的进境——以自身之精元，凝聚天地之灵物，馈赠于天地，而非征伐于天地。

    这在旁人看来，怕是得不偿失的愚行。

    不过对张钰此刻而言，这门神通却正合其用。

    他如今的福地，早已再度臻至尺天之圆满。先前以诛仙剑强行削去一尺，虽是不得已而为之，下手亦有分寸，未曾伤及根基，然那削去的一尺之地，终究是白费了心血，令人扼腕。

    如今有了太阴含珠之法，他便可将福地汲取的无尽灵气尽数转为凝珠之用，让修为暂且止步于尺天之境，不再向圆满逼近。如此既不耽搁沉淀之功，又不浪费天地本源，一举两得，堪称妙法。

    他的福地，乃阴阳道莲为基，扎根于北俱芦洲内核之地。灵气之盛，近乎无穷无尽，以此等底蕴催动太阴含珠，其凝聚之效，较之那月窟玄蟾何止百倍？

    月窟玄蟾需千年之功，方能凝出一枚上品含珠。而张钰不过数年间，便已凝出上品灵珠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，他手中掌握了一门可以大批量催生上品天地灵物的神通。

    此术之妙，还不止于此。

    因真龙武装的提升，他所凝聚的太阴含珠，已不再是单纯的太阴之珠。真龙武装蕴含五行之力，阴阳俱全，他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，将含珠转化为阴阳五行十种任意属性的灵珠。虽然名字还叫“太阴含珠”，实则已是包罗万象。

    张钰曾在心中细细推演此术的种种可能，越想越是心惊。

    若他肯耗费时日，凝聚出同属性的五行灵珠，以此为人铸就灵根。因张钰凝聚的灵珠，同宗同源，彼此契合，若以五行为序、阴阳为纲，成套使用，便可让修士轻而易举地铸就纯阴或纯阳根基。

    更因这些灵珠本源于张钰的福地，蕴含着阴阳道莲的一丝道韵，以此为基，修士渡劫成仙的几率，将大大提升。

    此路若通，便是一条完整的成仙之路。

    批量制造人仙。

    连张钰自己都未曾想到——区区一门太阴含珠，在他手中竟有如此威能。

    此术对他个人而言，于战力无补，于修行无功，甚至还要分心耗神，拖慢自己的进境。可对于一个势力而言，其价值无可估量。

    截教为何在革天之战后一蹶不振？根本原因便是万仙星散，人才凋零。若有足够的仙人坐镇，何至于隐忍数万年？而此法，恰恰可以批量造就仙人。虽然造出的人仙根基不如那些天纵之才，可人仙就是人仙，放在任何一方势力中，都是中坚力量。

    张钰暗自决定——此法，绝对不能暴露。

    在他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之前，这门神通必须深藏于心底，不可让第二人知晓。否则，天地各大势力必定会群起而攻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时光如水，悄然流逝。

    妖庭成立之日定于三百馀年之后。对于长生的仙神而言，三百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一个闭关，一次悟道，便过去了。可对于张钰来说，三百年是一段极为漫长的时光。

    他修行至今，不过数百年。三百年的光阴，几乎与他此前的修行岁月等长。

    好在，这段时日他并不寂寞。

    自突破地仙以来，他的实力一日三变。先是在永冻寒渊种下福地，尺天圆满，踏入地仙之境；后是连斩两尊妖圣，真龙武装连破十三道禁制，晋升上品先天灵宝；再是太阴含珠神通的意外之喜，让他窥见了批量造仙的门径。

    实力增长太快，根基便容易不稳。正好借这段时日，沉淀下来，细细打磨。

    于是，张钰便在这座孤岛之上，日复一日地修行。白日里盘坐吐纳，凝练太阴含珠；夜晚便施展七巧玲胧心，推演天机，琢磨真龙武装诸般神通的配合之法。偶尔也会化为龙雀之体，在海面上空盘旋翱翔，熟悉这具身体在力量增长之后的变化。

    如此，便是八十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一日，张钰如往常一般盘坐于灵泉之畔，双目微阖，呼吸平稳。

    忽然，他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
    一股莫名的感应，从内景深处升起，如同深潭之中泛起的涟漪，一圈一圈，扩散至全身。

    那感应说不清道不明，是一种冥冥之中的“预警”——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，正在蕴酿，正在从不可知之处向他涌来。

    地仙第二灾，要来了。

    张钰睁开双眼，凤目之中闪过一丝凝重。他细细感应，推算那灾劫降临的时日。

    三十年后。

    他心中暗自盘算。这八十年来，他一直在以诛仙剑削去福地多馀的空间，又以太阴含珠之法将本应用于扩张福地的灵力转移至灵珠凝聚之上，以此拖延灾劫的降临。可拖延终究是拖延，不是消弭。到了这一步，福地已经被催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