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维持着半人半巫之形。

    对祖巫而言，返本还源，不过心念一动。

    可他偏不！

    这具身躯，就是他的旗号，他的印记，他的战书——

    哪怕实力毫发无损，

    他也执意以这般姿态示人。

    因为对真正的绝顶强者来说，

    姿态，即是意志；

    姿态，重过一切虚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凡这边，

    眼前这一幕，早在他预料之中。

    他从不打没底的仗！

    哪怕偶涉险境，也必已铺好退路、埋好伏笔！

    正因背后站着应龙，

    他才敢孤身踏入幽冥，直闯平心殿！

    当然，胆气归胆气——

    此刻蚩尤与应龙言语交锋，气机翻涌，

    苏凡却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。

    准圣临场，岂容旁人插话？

    这种层级的对峙，连余波都足以碾碎寻常大能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谁料——

    应龙话音刚落，蚩尤忽地侧首，目光如电，扫向苏凡，

    随即朗声一笑：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“你请来的这位帮手，够劲！”

    苏凡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得嘞！

    不愧是祖巫，开口就是刀，动念就见血，干脆得没一点弯绕！

    “应龙！”

    蚩尤收回视线，牢牢锁住对方，

    双瞳深处，火光暴涨，似有焚天战意轰然炸开！

    “没想到，咱们还能在幽冥重逢……”

    他盯着应龙，咧嘴一笑，炽烈如熔岩迸裂：

    “少扯废话——殿外，一战定输赢！”

    轰隆！

    一股暴烈凶煞之气，如怒海决堤，自他身后狂涌而出，撕裂虚空！

    “还是老样子，见了面就想打。”

    应龙望着那战意沸腾的面孔，缓缓颔首，

    声音沉稳却带三分灼热：

    “行！”

    “你要战——我接着便是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仰天长啸！

    身形骤然腾空，化作一条横贯天穹的金色巨龙，鳞爪飞扬，不见首尾！

    那股浩荡准圣威压，顷刻间压得轮回之外万灵俯首、山河失色！

    全都瑟瑟发颤。

    果然！

    蚩尤也好，应龙也罢——

    这两位！

    压根没半点虚与委蛇的意思。

    甫一出手！

    便是准圣级的生死搏杀。

    好在他们心里门儿清，晓得此地是何处。

    便克制地纵身殿外，决意在外头分个高下。

    绝不肯在平心殿内掀桌砸梁、搅乱轮回根基！

    刹那间——

    苏凡只觉肩头一轻，如卸千钧。

    那两尊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准圣身影刚掠出殿门，整座平心殿便仿佛从冰封中解冻：

    空气重新流动，烛火稳稳燃起，连香炉里盘旋的青烟，都舒展自如了。

    没错！

    既已踏出这一步，应龙又岂会半途收手？

    他堂堂准圣，若只为露个脸、放句狠话便打道回府，今日何必亲临幽冥？

    先打一架，再坐下来谈——

    这才是老对手重逢时，该有的脾性与分量。

    几乎同一瞬！

    始终沉默伫立、无首而立的刑天，忽然以腹为口，声如闷雷：

    “我去盯着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虚空似水波般轻轻荡漾。

    他人已不见踪影，再现身时，赫然立于殿外战云翻涌的高空！

    至此，偌大平心殿内，唯余苏凡与平心娘娘相对而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殿外轰鸣未歇，气浪撕裂长空；

    殿内却静得能听见香灰坠落的微响。

    平心娘娘眸光温润，却似能照彻人心，唇角微扬：

    “这会儿，就剩你我二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吧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远赴幽冥、叩拜轮回，执意求见本宫，到底图个什么？”

    不可否认。

    平心娘娘素来悲悯苍生，胸怀浩荡如海。

    可走到她这等境界的，哪个不是心智如刀、洞若观火？

    苏凡这一路行迹、每步打算，怎可能逃得过她一双慧眼？

    更何况——

    他本就没想藏。

    “不敢欺瞒娘娘！”

    “小仙此来，是想借轮回之境沉心参悟，继而执笔成书，著一部《鬼书》。”

    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