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尹没说话。

    可心里翻江倒海，热流直冲眼眶。

    接着苏凡主动开口：“行了，你先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本《天书·封神榜》，我得先试着祭炼一遍——不然以姜子牙的道行，连掀开一页都难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不扰夫子清修！”

    伊尹垂首躬身，礼数周全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人已飘然离山。

    他懂分寸……

    清楚得很：自己既无那等修为，也无那等位格，根本碰不得此榜。

    硬来？只会引火烧身。

    唯有苏凡能压住它、驯服它、最快把它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再者——

    比起琢磨这金榜，他肩上还扛着更急的差事。

    目送伊尹身影消失于云霭深处，

    苏凡目光一收，尽数落在眼前那卷金光浮动的《天书·封神榜》上。

    “好重的势！”

    此刻，榜面幽光流转，威压如渊如岳，仿佛整座天庭的权柄都凝于这一纸之间！

    须知——

    它本只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。

    可偏生撞上了天书杀劫，威势骤然暴涨……

    竟比准圣巨头亲临还要慑人三分！

    换作旁人？

    别说伸手触碰，就是踏近三步，怕也要肝胆俱裂、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怪不得历来只有圣人亲至，才能压下它那股撕天裂地的凶煞之气。

    “幸而我执掌文昌帝君印，早年亲手布过周天星斗大阵，也沾过天庭权柄的边。”

    “这股威压，倒没朝我身上压。”

    苏凡指尖微动，心念一沉，毫不迟疑便开始祭炼。

    刹那间，一道刺目金芒自榜中炸开！

    光未及体，心已发颤——

    “若非顶着帝君名号，能调得天庭几分权柄，别说是我，哪怕来个准圣，被这金榜杀机缠上，也是当场形神俱灭的命！”

    他心底默语一句，手上不停，催动法力，硬生生将榜卷一寸寸撑开。

    “轰隆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，似雷非雷，似钟非钟。

    整幅金榜终于缓缓舒展，泛起一层玄青色的天道涟漪，气息古奥，不可测度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不愧是‘天书’二字压顶。”

    榜成在握，苏凡目光扫过《封神榜》与旁边静静卧着的打神鞭，唇角微扬。

    早料到此榜会因姜子牙拜入文道一脉而启，可真当它在自己手中一寸寸摊开时，仍觉心头微震。

    多亏他是天庭文昌帝君，与天书本就血脉相连。

    否则——

    圣人不出手的前提下，任谁得了此榜，也不过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手又无用。

    果然，这类极品先天灵宝，认主极严。

    不是它的命定之人，连祭炼的门都摸不到，更遑论彻底炼化？

    想到这儿，他忽又记起人书。

    酆都那具化身，上回在幽冥轮回中取走人书，不过才几日光景。

    如今封神杀劫刚起，两书便已齐聚己手……

    对苏凡而言，这正是参悟天书大道的绝好时机。

    至于杀劫过后，是否交予天帝？

    那是后话。

    眼下——

    天书，必须留在他手里，一段时日。

    说来也奇：

    自己并未入劫，却一手握住了应劫而生的至宝。

    这滋味……倒真有几分痛快！

    视线一偏，他望向榜侧那支打神鞭——

    通体乌木所制，长三尺六寸五分，共二十一节；每节四道符印，八十四印密布其上。

    赫然便是与人书轮回笔同源而出的天书副宝！

    看着鞭身流转的温润宝光，苏凡心里透亮：

    难怪当年在姜子牙手里，此鞭始终平平无奇，毫无锋芒。

    单看它内里层层叠叠的禁制封印……

    便知寻常人，连解第一重都难。

    姜子牙连仙体都未铸就，别说破开禁制，连其中最浅一层都炼化不动。他只能借力，谈不上驾驭！

    实力确实差得远。

    手中那等至宝的威能，他连万分之一都挥洒不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苏凡轻笑一声，目光终于从封神榜与打神鞭上移开，转向昆仑山方向。

    果然——

    元始天尊似有所感，几乎在苏凡抬眼的同时，便朝七曲山这边望来。

    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他万没料到，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，竟又落了空。

    封神应劫之人，竟不是自己门下申公豹，而是文道书山里那个向来沉默、毫不起眼的姜尚。

    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