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也无法维持平衡，两条前肢在金属地面上疯狂抓挠，利爪犁出一道道深沟，却再也无法阻止它向侧面轰然倾倒。

    它轰然砸在站台上，激起一片尘土与血污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！

    越轩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精准地跳过g4横扫过来的左前肢，作战靴的鞋底在利爪的边缘上轻轻一点，踩上g4前肢扭曲的关节，借力高高跃起。

    身体腾空的瞬间，右手的柯尔特从枪套里抽出，枪口朝下，稳稳地对准了g4胸口那张巨口深处，仅剩的那些眼球。

    在下落的过程中，他看见了那些眼球。

    几十颗，黄色的，浑浊的，在巨口深处因为痛苦和愤怒而疯狂转动。

    每一颗眼球里，都倒映着他的脸，倒映着他那条狰狞的、布满暗紫色纹路的左臂，倒映着一个正在被病毒侵蚀的人。

    他不是怪物。

    他也绝不会变成怪物。

    越轩扣动扳机。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三发大口径马格南子弹在零距离下，毫无保留地灌入眼球群。

    第一发撕开了最表层的几颗眼球，黄色的汁液混合著血液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第二发精准地钻进了眼球群的核心，十几颗眼球如同被戳破的水球一样同时炸裂。

    第三发穿过已经变成一滩烂肉的眼球簇，击中了g4巨口最深处那个搏动的、只有拳头大小的核心。

    那是g4最后的主眼。

    核心炸开了。

    黄色的汁液和黑色的血混合著，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那张巨口边缘的骨质锯齿开始剧烈地痉挛，随后一根一根地松弛下来。两条前肢的利爪无力地松开，在金属地板上刮出最后几道微弱的浅痕。残存的眼球一颗接一颗地失去光泽。

    声音里没有了饥饿，没有了愤怒，只有一种空白的、失去了所有指令的茫然。

    然后，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后倾斜。

    利爪在金属地面上刮出最后一声尖啸，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滑过站台边缘，坠入了深不见底的竖井黑暗中。

    坠落声从下方传来，一声接一声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微弱。

    最后，从竖井的最深处，传来一声沉闷的、如同巨石落水般的巨响。

    越轩站在站台边缘，柯尔特的枪管还在冒着袅袅青烟。他低头看着那片深邃的黑暗，静静地听了几秒，确认那东西不会再爬上来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。

    里昂放下还在发烫的闪电鹰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。

    克莱尔松开加特林的握把，沉重的枪身让她一个趔趄，差点坐倒在地。六根枪管缓缓停转，她用满是污渍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。

    艾达将手枪插回大腿外侧的枪套，靠在护栏上，闭上眼睛，难得地歇了几秒。

    战斗结束了。

    越轩走向列车头。驾驶室的门还紧紧关着，安妮特和雪莉在里面。

    他伸出右手，想要握住门把手，却停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他的手上全是血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手在裤子上用力蹭了蹭，直到大部分血污都被擦掉，才握住冰冷的金属把手，拉开了门。

    应急灯的白光从驾驶室里透出来。

    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出声，但那双一直紧绷的肩膀，在确认所有人都还活着之后，终于松弛了下来。

    雪莉蜷缩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小女孩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太多，虽然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，但脸颊已经有了健康的血色。g病毒的抗体正在生效。

    她看见越轩，那双因为恐惧而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越轩哥哥！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还很轻，带着一丝虚弱，但比之前有力气多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打赢了？”

    越轩蹲下来，让自己的视线和雪莉平齐。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，但右手还是觉得很脏。他又在裤子上蹭了蹭，然后才轻轻地，揉了揉雪莉柔软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打赢了。”他说，“哥哥说过，会带你回家的。”

    雪莉看着他，又看了看他身后走进来的里昂和克莱尔。小女孩的眼睛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他们都还活着。

    然后她用力点了点头，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、却无比灿烂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越轩哥哥从不骗人。”

    他总是以为这是在为里昂他们好。

    他以为只要自己一个人背负起所有的危险，只要自己冲在最前面，只要自己承担一切，所有人就能安全离开，就能不用再看见那些本不该发生的悲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