肥胖的腰腹，粗短的手指。

    而他的右半身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后又胡乱拼凑而成。肌肉膨胀到原来的两倍，整条右臂垂在身侧，比越轩的大腿还粗。

    最骇人的是他的头。

    还是那张肥胖的脸，还是那些淤青和裂口。越轩认得那些伤，在停车场，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。

    艾恩斯的下巴歪向一侧，嘴角裂开，干涸的血迹糊了半张脸。他的右眼还是原来的样子，布满血丝，疯狂转动。而他的左眼眶里，却镶嵌著一颗暗紫色的肉球。

    那颗肉球正在搏动。

    在看到那颗肉球的瞬间，越轩左臂变得更加躁动。

    两具本不该兼容的躯体，被扭曲地缝合成一体，像一件出自疯子之手的手工作品。

    艾恩斯歪著头，那只完好的右眼扫过列车上的每一个人，最后，定格在越轩脸上。他咧开了嘴，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你是你”他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病态的颤音，“我记得你，在停车场你打得我好疼啊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轻轻抚摸自己淤青的下巴，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品。

    “你打了我的脸打断了我的手腕你把我像个垃圾一样丢在地上”

    他细数着那些伤口，每说一句，嘴角的弧度就咧得更大一分，“然后那位大人来了我抓住了希望虽然很疼，很疼但疼是好的疼，说明我还活着这就是艺术，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著自己畸形的右臂。

    “现在我们都活着那位大人的力量，在我的身体里流淌”

    他的头猛地抬起，右眼死死瞪着越轩，嘴角的笑容已经扭曲到了非人的地步。他开始笑，笑得浑身发抖，笑得口水顺着裂开的嘴角往下淌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你也一样我能看见我能闻见你身上，也有那位大人的味道！”

    笑声在空旷的铁轨上方回荡，诡异，刺耳。

    他的步伐越来越快，越来越急。右臂猛地撑在废墟边缘，整个庞大的身躯炮弹般弹射而起。那一跃的高度，根本不属于人类。他重重落在铁轨旁的一块混凝土墩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然后再次起跳。

    “让我也摸摸你的脸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穿过风声和铁轨的轰鸣，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“就像你摸我的一样”

    “让我好好地疼爱你”

    列车开始加速。车轮在铁轨上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咔哒声，风从破洞里灌进来，把所有人的头发吹得向后倒飞。

    艾恩斯也在加速。那颗暗紫色的左眼完全锁定了越轩，右半边的肌肉在每一次发力时都暴起青筋。他的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尖利，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种嘶吼，两种声音都混在里面，有艾恩斯本人的歇斯底里，也有某种来自暴君的不甘。

    “等我......小子......我马上就能抓到你了......”

    第74章 缝合

    晨光从车顶的破洞倾泻，将整节摇晃的车厢照得通亮。铁轨在车轮下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，奏响着逃离死亡的乐章。

    麦克的直升机悬停在列车上方，旋翼卷起的气流野蛮地灌进车厢破口。舱门边，艾略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，手里的扩音器把他的怒吼传遍了整条铁轨。

    “越轩！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！说好的一起走，你扭头就把我打晕了？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！”

    越轩靠着冰冷的车厢壁，仰头看着那个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瘸腿警官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一下。“你先下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下不去！这鬼地方连个能落脚的平地都没有！”艾略特气得晃了晃手里的扩音器，“你少给我转移话题！等老子找地方降落了，咱俩找个空地，单挑！你不许还手，听见没！”

    越轩懒洋洋地回道：“行啊，我先跑二十米。”

    “你！”艾略特一口气没上来，差点把扩音器给丢下去。

    马文一把抢过扩音器，他的声音沉稳得多，却也藏不住那份关切。“越轩，麦克说这附近没法降落，我们得飞到前面去找地方。你们在列车上待着，我们安顿好了就回来接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急。”越轩抬起还能动的右手，随意地挥了挥，“列车在往前开，我们终点站见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左臂”马文的声音停顿了一下，“还撑得住吗？”

    “小问题，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另一侧舱门，肯多探出他那颗头，没有扩音器，只能用手拢著嘴拼命大喊：“小子！老子欠你的人情还没还呢！可别给我死了！”

    越轩笑了一声，抬起右手朝他比了个大拇指。

    克莱尔站在越轩身边，也仰头看着那架直升机，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里昂。“你不说两句？”

    里昂摇了摇头，把霰弹枪重新挎到肩上，目光落在越轩的背影上，那道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。“不了，让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