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铮从外面的大厅回来。

    他手里端着一口小锅，锅盖没盖严，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，散发着甜丝丝的香味。

    刚刚他去外面借火煮了早饭，是奶粉冲泡成的牛奶，里头泡着燕麦，燕麦吸饱了香甜的奶汁，已经煮得软烂，用勺子一舀能拉出粘稠的奶线。

    “先吃早饭。”陆明铮把锅放在垫子上，又拿出几个碗和勺子，一人一碗分好。

    陆小棠一双小手捧着碗，小口小口地喝，奶粉煮燕麦味道甜丝丝的，燕麦软糯，奶香浓郁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，喝得鼻尖上都沾了奶渍，小花猫似的。

    陆明铮见了，拿起毛巾替她擦了擦鼻尖。

    陆明渊一边喝着碗里的奶粉，一边把刚才和陆明宇检查车况的结果告诉了大家：

    “车子轮胎冻在地上了，启动系统倒是没坏。但是现在外面雪太大了，气温也低，就算现在轮胎没冻上，咱们也不方便上路，车子开出去半路再冻上更麻烦。”

    陆明铮看着窗外飘飞的大雪，漆黑的眼瞳里眸光沉沉。

    外头的雪仍旧没有变小的迹象，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风扯得螺旋飘飞，阅览室的落地窗外，肉眼可见得雪更厚了几分。

    汪教授放下碗，擦了擦嘴，声音倒是不急不慢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：“看来咱们还得在这儿留到雪停，只是会有些打扰人家了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反驳。

    这种天气上路，不是走不走得了的问题，是能不能活着走到的问题。

    吃过饭，碗筷还没收拾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周赢尔站在阅览室门口，抬手在门框上轻叩了两下。

    他依旧穿着昨天穿的那件棉袄，只是大概也觉得天冷得厉害，脖子上多缠了一条围巾，将下半张脸遮挡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天冷，他的脸冻得发白，身上那股文弱气质更加明显了。

    “吃过了吗？没打扰到你们吧？”周嬴尔朝他们打了个招呼，脸上笑容温和。

    陆明宇擦了擦嘴，看也没看他一眼，自顾自低头收拾着吃完的餐具。

    陆明铮拿着毛巾在给陆小棠擦嘴，也分不开神。

    只有陆明渊站了起来，脸上露出和周嬴尔如出一辙的微笑：“刚吃过，周老师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周嬴尔道：“今天实在是冷的厉害，不如一起出来烤烤火吧？”他顿了顿，脸上浮现几分歉意，“以及，昨天的事，我想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陆明渊和陆明铮对视一眼：“好，等我们收拾完就过去。”

    大厅中央的火堆烧得很旺，橘红色的火光把整个空间烘得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陆家人和两个老教授到的时候，就看到几乎所有幸存者都围坐在火堆边，一边烤着火，一边聊天说话。

    郑小雨一行人和瘦高个一行人也在其中，身边围着一群图书馆内的幸存者，正在和他们搭话。

    “小姑娘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啊？准备去哪里？这么冷的天路上不方便吧？”

    “呦，大哥，你这眼睛怎么了？没事儿吧？你往这边来点，离火堆更近，暖和。”

    这么和谐友善的氛围，自暴雨来临后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。

    大学生们心思比较单纯，断断续续把自己从海市来，准备去秦岭的消息说了，但是没说是要去找避难所，只是说想要去找亲人。

    瘦高个却不习惯大家的热情态度，身体有些僵硬地蹲在原地，被人往里面拽了拽，才挪两步。和他一起的另外两个青壮年男人，也都显得有些不自在。

    中年妇女干脆上前，隔开了其他人和自家老公的触碰：“唉，没事没事，我来照顾他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又转头，将两个被人围起来的小孩子招呼到身边：“你们两个别乱跑，一会儿碰倒了热水、踢了火堆怎么办？到爸妈这里来。”

    两个孩子赶忙跑过去，弟弟手里还抓着一颗糖，朝着中年妇女递过去：“妈，你吃，那个婶婶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中年妇女眼中闪过一抹警惕——这世道，吃的是最珍贵的，怎么还有人会把糖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子？

    她朝着小男孩努了努嘴：“还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小孩子吸了吸鼻涕，虽然馋，但还是听话地把糖还了回去。

    陆小棠这边也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她被大哥抱在怀里，刚靠近火堆，就有人招呼着他们：“来这边做，这边暖和，空间也大。”

    陆明铮扫了周围一眼，正要举步朝着那边走过去。

    旁边又有几个人走到了许教授和汪教授跟前，他们也都是老人，和两个教授差不多年纪：“老姐姐，咱们上了年纪的往这边坐吧，那边让给他们年轻人。这边垫子更软乎些，咱们坐着更舒服。”

    汪教授和许教授顿住了脚步，脸上有些为难。

    陆明渊见了，折回身，扶住了汪教授的胳膊：“奶奶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