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适时睁开眼，装作刚醒的模样，指尖拂过身下柔软的床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这床……倒挺舒服的。”

    声音里带着刚醒的微哑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几乎占据整张床铺的身影，嘴角扯了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卷走了整条被子，能不舒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将指尖搭在床沿敲了敲，话音里带着些上扬的尾调：“这垫子不是席梦思的，躺上去总觉得哪里硌得慌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片刻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比我家里那张差远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没接话，只将目光移向窗外。

    等以后吧，他在心里想。

    等往后有了足够的钱，自然能让她体会什么叫真正陷进去就不愿起身的柔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十万也好，几百万也罢，总该能换来一场不愿醒的梦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见他沉默，蒋南孙弯腰套上鞋子。

    昨夜和衣而眠，此刻起身倒没什么需要遮掩的。

    陈箫随手抓了件白恤套上，浅色长裤的布料摩擦过小腿，最后是那双白板鞋——简单，却意外地贴合身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站在门边，目光从他肩线扫到裤脚。

    都是些寻常店铺里就能买到的衣物，可穿在他身上偏偏显得不一样。

    布料似乎被骨架撑出了棱角，颜色也衬得人干净。

    再加上那张脸，走在路上大约很难不引人多看两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。”

    蒋南孙低声嘀咕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走进卫生间，水流声短暂响起。

    再出来时，他径直朝门口走去，没回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被这么一折腾，早饭时间早就过了。

    他现在只想往胃里填点什么，越快越好，越实在越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等！”

    蒋南孙追上来，鞋跟敲在走廊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，“走那么快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事多。”

    陈箫脚步没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能有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她语气里带着不以为然，“该不会是要去找工作？系里董教授不是挺欣赏你吗，听说想留你当助手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钱太少。”

    陈箫摇头，“何况那老头八成是想招个女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女婿？”

    蒋南孙怔了怔，“董教授有女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先不说了，饿。”

    陈箫加快步子下了楼梯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被他那避之不及的态度激了一下，小跑着跟上去。

    想甩开我？她抿了抿唇，心里那点不服气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也没吃，”

    她追上他，保持着半步的距离，“学校东门出去右转有家店，炖汤不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摆了摆手：“你一个有男朋友的人，老跟着我转像什么话？传出去我还怎么认识别人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章安仁？”

    蒋南孙立刻接话，“我们只是普通朋友，是他单方面在约我，我可没答应。”

    她侧过头看他，唇角弯起一点弧度，“再说了，你觉得这学校里还有比我更值得你看第二眼的人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理直气壮的腔调，听得人耳根发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盯着那张侧脸，眉头拧了起来。”陈箫，”

    她声音里压着火，“我这样子很难看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接话。

    经验告诉他，这时候出声只会让这尾随者更起劲。

    脚步没停，方向是校门，不是食堂。

    他不想坐在那儿，被一道道探究的视线来回打量——为了一顿几百块的早饭，谁都会多看他两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果然跟了上来，不远不近，像道甩不掉的影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前一后，刚踏出校门没几步，旁边就 ** 来一个人。

    穿着带点洋派，笑容也摆得过分熟稔。”蒋南孙，你好。”

    那人挡了挡路，“建筑系助教，王永正。

    能加个微信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递得直接。

    蒋南孙眼皮都没抬，径直绕了过去。

    她对这人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