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安笑得眉眼弯弯。

    她家境优渥，父亲是大学教授，这点花费并不在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看着两人你来我往，有些无奈地摇头：“饭还没吃，倒先争着付钱。

    我这面子是不是太大了点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鹤凑近些，压低了声音，却掩不住兴奋：“啸哥，你是真没看见，那天你一个人摆平四个，那动作，干净利落！我到现在想起来都激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莉莉安闻言，好奇地转过头：“一个打四个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！嫂子你没瞧见，啸哥那几下子，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全趴地上了。”

    小鹤比划着，说得唾沫横飞，仿佛亲历战场的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没接话，目光扫过餐厅门口。

    一辆深色的宝马静静停在那里，看着有些眼熟。

    驾驶座上的人影，也似曾相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脚步微顿，心里闪过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是叶谨言的车？那位司机，莫非是常跟在叶总身边的马师傅？

    门缝里漏出的谈话声让叶谨言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他原本正要离开，和老友的晚餐刚结束，走廊里还残留着蟹宴特有的、微腥的鲜甜气息。

    几个词飘进耳朵——“精言集团”

    、“设计部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他侧过身，示意身后的范金刚稍等，自己则停在包厢门外，并未推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里面是几个年轻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男声语气随意，带着点懒散的意味：“……高强度的上班？算了吧，我大概受不了那个。”

    接着是另一个略显激动的嗓音在说什么“叶谨言”

    、“电视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叶谨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抬手，轻轻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包厢内的暖光涌出来，混合着姜醋和酒液的味道。

    桌边坐着两男一女，杯盘狼藉，正中摆着几只被拆卸得极为干净的空蟹壳。

    开门声引得三人同时抬头，那两个年轻些的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惊愕，只有中间那个穿着灰色毛衣的年轻人，目光只是平静地移了过来，手里还捏着半杯澄黄的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叶谨言走了进去，视线落在灰毛衣年轻人身上。”刚才无意间听到几句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，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，“精言集团的门，向来对有真本事的人敞开。

    如果你对自己的设计能力有信心，那里会是个不错的起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穿灰毛衣的年轻人——陈箫，将茶杯放回桌面，瓷器与木质桌面碰出轻响。”多谢好意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那笑意很淡，并未到达眼底，“只是我习惯了按自己的节奏来，被框在格子间里，恐怕喘不过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站在叶谨言侧后方的范金刚，目光在陈箫脸上多停留了两秒。

    这年轻人太平静了，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。

    通常初次见到叶总的人，要么紧张得语无伦次，要么急于表现自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叶谨言点了点头，没再多劝，只留下一句：“自由是好事，但自由往往需要底气。

    而底气，很多时候是努力换来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转身便走，呢绒外套的下摆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重新合上，隔绝了包厢内的景象。

    走廊地毯吸走了脚步声，叶谨言边走边对身旁的人低语：“去查查那个穿灰毛衣的。

    姓陈，听王教授提过，似乎有点意思。”

    范金刚应了一声，回头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。

    门内，隐约传来那个叫小鹤的拔高的嗓音：“啸哥！你就这么把叶谨言给拒了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莉莉安的声音接着响起，比小鹤沉稳些：“我爸爸说，精言的设计总监位置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话听不清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靠向椅背，天花板上的吊灯光线落在他眼里，映不出什么波澜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用指尖拨弄了一下盘中一只完好的、红亮的蟹螯。

    蟹壳坚硬冰凉。

    窗外，城市的霓虹已经亮成一片流动的河，夜色正浓。

    

    莉莉安与小鹤的脊背都绷紧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才那片刻，空气里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他们几乎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

    范金刚收起手机，侧过脸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