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面上散着几个纸杯，里头还剩着深褐色的液体，旁边摆着两三碟吃了一半的点心，糖霜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些……都是别人送的？”

    蒋南孙目光扫过桌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朱锁锁轻轻“嗯”

    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已经坐直了身子，朝门口笑了笑：“你怎么过来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再不来，怕有人把你端走了。”

    蒋南孙抿了抿唇，声音里渗出一丝埋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旁边的朱锁锁忍不住笑出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端走？”

    陈箫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锁锁说，你们这儿好多人都盯着你呢。”

    蒋南孙话说得直白，人已经绕到他椅背后，手臂环过他肩膀，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，“你不准对别人动心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窗帘被拉合时，光线骤然暗下。

    蒋南孙的手指离开帘布边缘，室内只剩屏幕闪烁的微光映着两人的轮廓。

    陈箫注视她垂下的眼睫，那弧度让他想起雨中蜷起的鸟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那样评判自己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更低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轻轻嗯了一声，转向屏幕的方向。”锁锁，你先去忙吧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飘向还站在门边的朱锁锁。

    朱锁锁挑起眉，佯装恼怒地叹了口气：“现在有人陪了，就赶我走啦？”

    但她嘴角弯着，转身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轻快。

    门合拢的声响很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寂静重新沉淀下来。

    蒋南孙的目光扫过书架、桌沿、地板缝隙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
    然后她走向窗户，伸手拉动束带。

    布料摩擦滑轨的嘶声持续了几秒，最后一道光隙消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时间在电子设备低微的运行声里流过。

    当蒋南孙再次活动手臂时，关节处传来细密的酸胀感。

    她转动着手腕，视线落在陈箫脸上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里，呼吸已经平缓，眼皮松弛地合着。

    一种近似满足的情绪在她胸腔里轻轻胀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记得处理干净。”

    她压低声音说，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深色小瓶，放在桌角。”味道要散掉。”

    瓶身触到木质桌面，发出极轻的磕碰声。

    她提前准备了它——若是有人推门进来，嗅到空气中任何不该存在的气息，后果她不愿想象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那瓶香水上。”你想得周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不是为了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尾音微微上扬，像一片羽毛扫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手掌覆上她的前臂，指腹开始缓慢地按压。”这样好些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勉强合格。”

    笑意终于漫上她的眼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门板突然震动起来。

    咚咚咚的敲击声又重又急，紧接着是一个拔高的男声：“陈组长？在办公室吗？”

    停顿片刻，那声音又追了一句：“晚上有没有时间？一起喝两杯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的动作停了。

    他认得这嗓音——范金刚。

    记忆里这人并不难相处，尤其对朱锁锁多有照应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蒋南孙的手背，示意她留在椅中，自己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旋开门把时，走廊的光线斜切进来。

    范金刚站在光里，视线却迅速掠过陈箫肩头，瞥向室内昏暗处。

    他忽然伸手攥住陈箫的手肘，力道不大但不容拒绝，将人带到走廊转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组长，”

    他压着嗓子，热气呵在陈箫耳侧，“带人进来，可得留神些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球快速转动，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两端。”千万别让其他眼睛瞧见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范金刚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的手臂依然有些酸，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陈箫。

    窗外天色正逐渐暗下来，办公室的灯光显得格外安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附近有家新开的餐厅，”

    陈箫滑动手机屏幕，“评价说他们的海胆蒸蛋做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锁锁应该会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