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完全低估了他的野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那些话语的缝隙里，她听出了更深的谋划——

    他想在精言内部建立起新的秩序，

    直至成为这座城市里举足轻重的存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没想到你的目标这么大，”

    朱锁锁用玩笑般的语气说道，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职场人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摆了摆手：“先不说这些，去吃饭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热腾腾的饭菜可比空谈实在多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柯闻言连忙引路，脑海里却反复盘旋着那个问题：

    自己究竟该不该离开？

    陈箫方才那番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，

    在他心中漾开层层涟漪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之所以产生去意，归根结底是因为叶谨言的作风——

    当飞鸟尽数坠落，再好的弓也会被收起；

    当狡兔全部死去，曾经的猎犬终将被烹煮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就是叶谨言的行事方式。

    

    （三人在李记饭馆坐下时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柯用筷子拨弄着碟子里的醉蟹壳，始终没往嘴里送。

    他的心思显然飘到了别处——去或留，这个问题像根刺卡在喉咙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朱锁锁的视线却一直落在陈箫身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看着他用纸巾擦掉指尖的油渍，动作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这个人是她好友的男友，可此刻却让她感到陌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东篱那边，”

    朱锁锁忽然开口，“快开盘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抬起眼，点了点头。”栋那套，给我留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朱锁锁笑起来，眼角弯了弯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旁边的杨柯听见这话，手指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捉摸不透这个人——越来越像一团雾，看似清晰，伸手却捞不着底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公司楼下时，风里带着初秋的凉。

    

    精言集团门口站着个女人，一身剪裁妥帖的裙装，头发梳得光亮。

    陈箫扫过去一眼，脚步没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他眼里，那张脸至多算得上寻常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连艾珀尔那样的人他都未曾多看，何况是眼前这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女人正向前台询问：“陈组长回来了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前台的小姑娘摇摇头：“可能吃饭去了，应该快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她瞥见从旋转门进来的人，连忙改口：“哎，陈组长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女人转过身，目光触到陈箫的瞬间，眼底倏地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章安仁是谁？她早忘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此刻她只看见一张轮廓分明的脸，和那身显然不菲的衣着。

    如果能攀上这样的人——她几乎能想象自己在上海一步登天的样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她没想过另一个问题：对方眼里，会不会有她的位置？

    “陈箫！”

    她迎上去，声音里挤出一丝熟稔，“正找你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停下脚步，眉头微挑。”我们认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女人凑近些，压低嗓子：“建筑大学，我们见过一次。

    从那之后……我总想起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说得轻柔，像裹了层蜜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却笑了，笑声很轻，却没什么温度。”章安仁叫你来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女人一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费工夫了。”

    陈箫接着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，“你这样的，连让我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却忽然侧身，靠近她耳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过，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字字清晰，“如果你能让章安仁身败名裂，我给你五十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风从门口灌进来，吹得她裙摆一颤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太清楚她是哪种人了——就像清楚硬币落下会是哪一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乡野踏入都市的，多半揣着攀高的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