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南孙沉默片刻，才轻声说：“倒也是，只是陈箫要辛苦些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锁锁将手一摊，叹了口气：“你这傻姑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但陈箫这人确实可靠，能靠得住。”

    她又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应声道：“所以我心里才急着想跟他定下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明白，可总得等你身上彻底利落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朱锁锁语气里带着怜惜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没反对，只转了话题：“回去瞧瞧陈箫带来的那些瓶瓶罐罐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让朱锁锁眼睛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不止备齐了所有色号的口红，还有香水，以及那些装在精致盒子里、标价惊人的护肤物件。

    在她们看来，这些东西的分量，大约等同于男人眼中一辆车的重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啊，看看他挑东西的眼光究竟如何。”

    蒋南孙语调轻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朱锁锁却猜：“照他那脾气，恐怕只管价码高低，不管合不合适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点了点头：“多半是。

    就是不知道他手底下究竟攒了多少家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你往后成了陈太太，可得仔细盘算盘算呀。”

    朱锁锁半开玩笑地提醒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笑起来：“放心，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锁锁笑出了声：“那就先谢过陈太太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说笑一阵，才提着那只沉重的箱子回到复兴路那栋旧式小楼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蒋鹏飞看见她们费力地将箱子搬进门，不由得疑惑：“这又是哪儿来的行李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照实答：“陈箫从国外回来，捎给我们的礼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听见陈箫的名字，蒋鹏飞立刻凑近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南孙，你去接他了吗？”

    他追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没隐瞒：“接了，刚才还一起吃了顿饭，是那家很难订的米其林三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故意抬高了声音：“爸，你猜那顿饭花了多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整整一万块呢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锁锁在一旁跟着惊叹：“叔叔，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吃这么贵的饭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蒋鹏飞对饭菜本身并不在意。

    早年风光时，这类宴请他也没少经历。

    只是如今境况不同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小子，看来是真发达了。”

    他搓了搓手，转向女儿，“南孙，你得抓紧啊。

    爸爸也想早点抱上外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压低了声音，像是推心置腹：“况且 ** 那边，早就等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自然，他心底盘算的是如何将陈箫牢牢系在蒋家这条船上。

    往后若是想打听些内部消息，对方总不至于不给岳父这点面子。

    要知道，就这几天，蒋鹏飞又因为手痒，在股市里栽了个跟头，亏掉好几十万。

    加上外面那些越堆越高的债务，他实在没有别的路可走，只能指望女儿这步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——本来他悉心栽培这个女儿，为的也就是这一天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听着父亲这番话，心里顿时透亮，明白了那言语底下藏着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将视线投向父亲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账户里的数字又变动了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很轻，却让沙发上的男人背脊微微绷直，“上周才答应过的事，看来是忘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蒋鹏没有抬头，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最近风向确实不好把握。”

    女儿接着说，语气里听不出情绪，“如果再这样下去，最后恐怕连提醒的必要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放在从前，这些话绝不会从她口中说出。

    空气里会先响起别的声音，或许是瓷器碎裂，或许是更直接的动静。

    但此刻不同——陈箫这个名字悬在两人之间，像一道透明的屏障。

    蒋鹏终于转过脸，嘴角向上扯了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知道了，南孙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下次不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