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路边下车，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汇入车流，消失在楼宇的缝隙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站了片刻，他摸出手机，拨通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锁锁吗？”

    他对着话筒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接近感慨的微颤，“用不了多久……我们大概就能回到精言那栋大楼里上班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筒里传来短暂的寂静，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抽气声。”他的动作……这么快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啊，”

    杨柯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道路，低声重复，“今天，刚刚把最大的一块拼图，按进了棋盘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锁锁盯着屏幕上的消息，指尖在键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她回过去一行字：“那他如今算是精言集团的董事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止，”

    杨柯的回复很快跳出来，“还是排在第一位的股东。

    但我总觉得，那位陈先生手里不止这一张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股酸涩的羡慕从心底漫上来，堵在朱锁锁的喉咙口。

    蒋南孙的运气总是这么好。

    这不就是找了个背景深不可测的依靠么？她垂下眼，看了看自己暂住的这间小屋。

    窗户玻璃映出她模糊的影子，一个没有固定去处、也没有稳定收入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没有别的选择。

    谢宏祖的影子在脑海里晃了晃，随即又被她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那个人，什么事都要回头问母亲的意思。

    她需要的是能牢牢抓住的东西，而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搀扶才能走路的人。

    说到底，还是因为蒋南孙身边站着的人太过耀眼，把别的可能都衬得灰暗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父，”

    她忽然敲字，“我去试试秘书的职位，你觉得行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柯似乎停顿了片刻。”你的性子，做销售更能施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销售？朱锁锁无声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销售做得再好，又能换来多少？有些路，看起来迂回，反而才是最短的捷径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对那个名字说了声抱歉，手指却不停：“销售太耗费精神了，我还是想试试秘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得看陈先生的意思，我说了不算。”

    杨柯的回复显得很克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，我会找机会和他提。”

    朱锁锁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自己把握。”

    杨柯没再多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陆家嘴一栋写字楼的高层，陈箫刚踏出电梯。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新地毯和油漆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总，”

    姜楠跟在他侧后方半步，语速平稳，“整层楼，每平米每天一块钱，总面积两千三百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陈箫的目光掠过空旷的毛坯空间，走向预留的临时办公点，“合同你去签，款项我会安排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姜楠应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支出，走的都不是他个人名下的账目。

    那家注册在遥远海岛的公司，才是层层股权背后真正的主人。

    处理完这些琐事，陈箫在临时的办公桌前坐下，屏幕的光映亮他的脸。

    之前那笔数额不小的资金流了出去，他得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。

    海外的交易市场，此刻正是活跃的时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收购精言，仅仅是个开始。

    他名单上还列着别的目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上午的时间一点点流走，租下整层楼的消息像滴入水面的墨，在公司内部慢慢晕开。

    原先挤在狭小区域的员工们，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兴奋。

    地方大了，意味着什么，每个人都清楚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根基扎下了，枝叶要伸展开了。

    他们这些最早来的人，身份自然也会不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楠姐，”

    有人凑近姜楠，压低声音问，“老板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精言那边，我们还继续吗？”

    另一个人也忍不住插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姜楠整理着手中的文件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她知道的并不比别人多。

    唯一确定的是，身处的这个空间确实宽阔了许多，空气似乎都流通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