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美音转过身，背靠着冰凉的玻璃，“连艾嘉的史蒂文先生，您都没放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提到这个名字，陈箫眼底掠过一丝暗色。

    先前电话里那股威胁的腔调还黏在耳膜上，让他不舒服。

    他向来习惯先出手——精言集团的事就是例子。

    叶谨言现在只差几步就要退出自己一手搭建的王国了，而艾嘉科技对他来说却像鸡肋。

    他不碰那些虚浮的科技概念，要的是实实在在能抓在手里的产业，要的是能撬动局面的杠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史蒂文……”

    陈箫短促地笑了一声，“他的那些话，当风吹过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吴美音轻轻应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两人沉默地望着对岸的灯火，任时间在江风中一寸寸融化。

    若从某个特定角度观察，或许能发现裙摆与西裤布料之间形成了某种隐秘的衔接——正面或侧面都瞧不出端倪，唯有那一个刁钻的视角能窥见短暂的交叠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深后，他们各自洗漱。

    水流声在浴室里回响，冲走了白日的燥热。

    陈箫躺下时格外平静，那些翻腾的念头暂时沉进了睡眠深处。

    黑暗里，他听见吴美音翻身的窸窣声，很轻，像羽毛扫过绒布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再睁眼时，天已亮透。

    晨光爬上窗台，把昨夜的江景染成另一种颜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晨光刚透进窗帘缝隙，陈箫已经站在客厅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几乎没怎么合眼——身体恢复得太快，反倒让睡眠成了多余的事。

    隔壁卧室门紧闭着，吴美音还沉在梦里。

    昨夜梅花绽了两回，加上有孕的人本就容易倦，此刻她呼吸绵长，一点没被惊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股票账户里的数字今天清空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虽然还没涨到最高点，但他等不及。

    那套房子掏空了他白银账户里的储备，现在他需要钱，立刻就要。

    清仓之后，大约八十万到手，加上昨天剩下的，凑成百万整数。

    陈箫把这笔钱全数转进白银市场，开始操作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次他手法很凶，每笔都是满仓。

    白银市场的容量足够大，三个小时里，他不断买入卖出。

    屏幕上的数字跳动、翻倍、再跳动。

    结束时，一百万变成了两百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抽出一半，投进国内股市。

    白银赚几千万还算稳，上亿就会引起波动了——他不想冒险。

    这一百万分进三个账户，全都用了配资，比例是一比五。

    相当于六千万市值。

    接着他挑了几只大盘股，慢慢建仓。

    这里不像白银那样暴烈，但细水长流，比银行利息厚得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念头渐渐清晰：把白银当作收割的镰刀，股市当成蓄水池。

    银行每年给四个点顶天了，在这里，他能在几亿甚至几十亿的规模上，每月拿到几十个点的回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想法落地，手指又动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白银账户里剩下的一百万，再次被杠杆放大。

    买入、平仓、再买入。

    时间流过，窗外的天色从鱼肚白变成明朗的蓝。

    快到九点时，白银账户的数字停在了三百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照旧抽出一半，转入股市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客厅里只有键盘轻微的敲击声，像雨点落在铁皮屋檐上，密而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汤臣一品那套房子的客厅里，光线从落地窗斜斜地切进来，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格子。

    吴美音醒来时，手探向身侧，只摸到一片微凉的织物。

    枕头上没有人躺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走了吗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空了一下，像有什么东西忽然被抽走了。

    她撑着手臂坐起来，动作有些滞涩。

    昨晚的经历在身体上留下了印记，走起路来姿势变得别扭，两条腿似乎总想往内侧靠拢。

    她扶着墙，慢慢挪向客厅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身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背对着她，手里握着一块发光的屏幕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以为您已经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吴美音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