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看看陈箫那样的男人，你不带着钱去，人家凭什么多看你一眼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然默默听着，心里却浮起另一个画面——刚才那顿饭的账单，数字长得让人心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样的男人，哪里会缺钱？就算你捧着钱去，人家也未必抬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还是好好守着家吧。”

    安然最终说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其实她心底对奢侈生活的向往并未消失。

    

    虚荣的念头，依然蜷伏在某个角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她换了个方向——因为陈箫描述的那些结局太过清晰：家庭破碎，被人玩弄于股掌，甚至不得不交出自己……

    仅仅是想像，就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包丽娜看她态度坚决，终于不再多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能等下次再找机会跟安然周旋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顿饭吃得匆忙，两个人很快便各自离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那座老式小区的家里，安然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。

    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墙壁上，晃动着，像某种无声的嘲弄。

    今晚这顿饭，到底还是在她心里撬开了一道缝。

    

    欧阳峰正瘫在另一张旧沙发里，手里捏着遥控器，漫无目的地换着台。

    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明明灭灭，衬得那副神情更加颓唐。

    安然看着他，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，烧得喉咙发干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果果下个月要上钢琴加强班，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学费得这个数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手指，比划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欧阳峰的眼皮都没抬，目光仍粘在闪烁的屏幕上。”又报班？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不明白？”

    他的语调拖沓，带着浓重的不耐烦，“房贷像座山似的压着，每个月那点钱，掰成几瓣都不够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女孩就得精心培养，这道理你不懂？”

    安然试图让语气平静些，但尾音还是微微上扬，“一个月这些钱，算多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多？”

    欧阳峰终于转过脸，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，“你一个月才挣多少？口气倒不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然忽然就没了争辩的力气。

    她想起丽娜说过的一些话，那些当时听着刺耳，此刻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的话。

    她这个丈夫，或许真的就像别人说的那样，平庸，无力，撑不起一片天。

    一个教钢琴的男人，连孩子几千块的辅导费都显得捉襟见肘，还能指望他什么呢？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另一个身影不由分说地挤进了她的脑海。

    晚上那顿饭，陈箫从容的姿态，谈笑间的分寸，还有那显然优渥的底气……样貌，能力，乃至那种无形的掌控感，都与眼前沙发上这个萎靡的男人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人最怕比较。

    这么一比，安然连继续争吵的欲望都瞬间熄灭了，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疏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欧阳峰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妻子这瞬间的沉默与冷淡。

    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他心慌。

    他没什么大本事，却偏偏娶了个让人移不开眼的妻子，这让他骨子里埋着自卑，像警觉的动物，时刻提防着任何风吹草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安然，”

    他声音陡然严厉起来，试图用音量掩盖不安，“别整天想那些不切实际的！我们家就这条件，你心里得有数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没本事是你的事，”

    安然站起身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果果的学费，我自己去挣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啊，有能耐你就去挣。”

    欧阳峰几乎是立刻接话，语气里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
    他心底某个角落，或许巴不得她能多挣些，自己也好松快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安然不再看他，转身进了卧室，重重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浴室里，水汽渐渐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她站在花洒下，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，却冲不散心头那阵强烈的厌恶。

    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令人窒息的男人？

    几乎在同一片夜色下，城市的另一端，另一颗心也正被同一个人搅动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魔都郊外那栋安静的别墅里，杨桃蜷在柔软的躺椅中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丝质睡袍的边缘。

    昨晚的每一个细节，都带着滚烫的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