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陈箫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抿住嘴唇。

    主动权不在她这儿，这交易从一开始就倾斜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，让步道：“那……一次，换一年房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笑出了声。”你想得真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箫……”

    田野声音低了下去，几乎像在哀求，“别为难我了，行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买卖，讲公平。”

    陈箫语气平淡，“一分钱一分货，何况你这还是二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刺得田野肩膀一颤。

    她沉默片刻，牙关紧了紧。”一次，换半年。

    这总行了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次多久？”

    陈箫忽然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抬眼，眼里重新浮起那抹笑。”看你本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要晚上。”

    陈箫说，“否则免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的呼吸急促起来，指尖掐进了掌心。”陈箫，你……别太过分。”

    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“我已经退到这一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只是侧过脸，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夜色上。”交易能不能成，钥匙在你手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沉默像冰层一样蔓延。

    最终，田野的肩膀垮了下去。”行吧。”

   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干涩得像砂纸，“反正那笔贷款还要还上二十年，这笔账，怎么算都不算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话既然出了口，就算数。”

    陈箫转回视线，语气里听不出温度，“下次我来的时候，再试。

    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处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随你定时间。”

    田野短促地应了一声，“我这儿，总是有空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引擎低吼着划破寂静，车最终停在一个小区门口。

    霓虹灯牌映出“欢乐颂”

    几个字，光影在陈箫眼底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名字……似乎在哪里听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隔壁，”

    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混在晚风里，“是不是住着几个年轻女孩？都在上班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点了点头，有些疑惑地瞥向他：“是有几个。

    怎么，你认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随口一问。”

    陈箫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声低笑从身旁传来，带着点戏谑的意味。”你身边来来去去的人还不够多？身子骨……撑得住吗？”

    田野斜眼看他，尾音拖长了，“来之前，记得给自己补补。

    我怕你到时候……招架不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。”该操心的人，是你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，“第一天，记得把时间空出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没再接话。

    她扭过头，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。

    唇边却悄悄抿起一丝弧度。

    较量才刚开始，她会用事实让他明白，今天压下的价码，迟早要加倍还回来。

    在这方面，她从未失过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尾灯的红光消失在拐角后，田野转身走进小区大门。

    而另一辆车，正朝着城市另一端的写字楼驶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握着方向盘，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。”欢乐颂”

    ……一部剧的名字跳进脑海。

    是很久以前看过的故事了，几个女人，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挣扎浮沉。

    记忆里的面孔——一个咋咋呼呼，心思简单得像白纸；另一个娇纵任性，身形也略显单薄；还有一个，身后拖着沉重如枷锁的家庭，比他曾见过的某些纠缠更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剩下的两个呢？一个总是西装革履，神情过于冷静；另一个……戴着眼镜，安静得像幅工笔画。

    若是摘掉那副镜框，再换一身衣裳，或许会是全然不同的光景。

    不过，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，像车窗上迅速滑落的水痕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漆黑如墨，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。

    车驶入地库，电梯匀速上升。

    走出电梯间时，值班的保安从桌后站起身，脸上带着讶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