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箫示意她坐，“站着说话多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推辞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股海水的咸鲜味，混合着柠檬的酸气。

    指尖在桌布上无意识地划了几下，终于还是开了口。”有件事……想问问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讲。”

    他又夹了一筷子雪白的鱼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要被背景里隐约的钢琴曲盖过去。”你上次提的那件事……是不是非得那样不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哪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她喉咙发紧，“用自己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咀嚼的动作停了停，咽下后才开口：“条件摆在那儿。

    人家凭什么选你，不选别人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想要那份钱，就得把签合同的人伺候满意？”

    她脸色渐渐白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和明码标价有什么区别？”

    话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区别还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，“一个对很多人，一个只对特定的几个。

    性质上……总归不太一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然盯着桌布上繁复的纹路。

    哪里不一样？到头来不都是交换。

    要是让欧阳峰知道——那个因为自觉不如人而格外敏感的丈夫——这个家恐怕就完了。

    他会做出什么？她不敢细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指节攥得发白。”我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视线里蒙着一层水光，“陈箫，你肯定有办法的，对不对？教教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男人往后靠进椅背，摇了摇头。”路得你自己选。

    要么踏进去，要么退回来。

    旁人给不了主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
    只有刀叉偶尔碰触瓷盘的轻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忽然吸了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”那……如果对象是你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动作顿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和我？”

    他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安然感到脸颊烧了起来，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，“我的意思是……那种交易。

    如果是和你……我或许能接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的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
    他身体微微后仰，靠进沙发里，目光落在对面那张写满紧张的脸上。”哪个？”

    他拖长了语调，每个字都像在掂量，“你得说清楚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然感到脸颊发烫，仿佛有细针在刺。

    她吸了口气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足够让房间里两个人听清：“我……做你的情人，行不行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停顿了一下，她又急急补充，像是怕这机会溜走：“我能让你过上不一样的日子。

    只要你……让我也过上那种，不用为钱发愁的生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太清楚自己拥有什么了。

    那不仅仅是容貌，还有岁月与经历赋予的、某些难以言明的特质。

    她知道有些果实，恰恰在特定的时节才最诱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没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    他身边并不缺女人，这倒是事实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一位……确实有些特别。

    他沉默着，那沉默在安静的空气里蔓延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沉默让安然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
    她捕捉到了希望——如果真没兴趣，何必犹豫？直接拒绝便是了。

    她向前挪了挪，缩短了两人之间那片空地的距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箫，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更软了，带着恳求的颤音，“我保证，绝不会打扰你本来的生活。

    我就安安静静的，像不存在一样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她反复权衡后的选择。

    与其和那些面目可憎的人周旋，不如选眼前这个至少瞧着顺眼的。

    结局或许相似，但过程……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当然，前提是他点头。

    如果他摇头，那条更令人作呕的路，便是她不得不踏上的唯一途径。

    现实压下来，性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