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：“看来李总在有些事上，手面倒是阔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阔绰？”

    女人像是被这个词刺痛，音调陡然拔高，“ ** 日夜夜想着能有个自己的孩子，他倒好，宁愿去碰外头的野草，也不愿回头看看家里摆着的花！你说，这算什么道理？”

    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，带着一种表演性质的颤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她的位置来看，这愤怒合情合理。

    陈箫的视线掠过她——即使在昏暗里，那张脸的轮廓也足以让人目光停留片刻。

    家里明明放着这样的，偏要伸手去够别的。

    他心底掠过一丝近乎轻蔑的叹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的不痛快，我能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最终说道，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句话似乎让她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毫。

    一丝得逞的亮光飞快闪过她的眼底，又被迅速垂下的睫毛掩盖。”陈老板，我都这个年纪了，”

    她再抬眼时，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汽，声音也软了下去，“不过是想要个孩子，这念头很过分吗？从前认识的那些姐妹，早都跟着人，生了，养了，日子过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只有我，还像个游魂似的，整天不知该往哪儿落。

    有时候看见人家牵着孩子走在路上，那笑声……我连梦里都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笼中鸟的哀鸣。

    陈箫太熟悉这种调子了。

    也正是因为熟悉，他才总是允许她们去实现这个愿望。

    有了雏鸟牵绊，羽翼便再难张开，也省得她们生出别的心思，徒增麻烦。

    好在，他向来能让她们如愿，因此身边倒也少见这般急切又迂回的试探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驶入了预定位置。

    他推门下车，江面潮湿的风立刻裹挟着淡淡的机油和水腥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不远处，一艘体型可观的游艇静静泊在专用泊位上，轮廓被一串串装饰灯勾勒出来。

    他预付的租金不是小数目，足以让这艘船和船上配备的专业船员、服务生，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完全听候差遣。

    这价钱，本就是为那些需要一场短暂浮华梦境的人准备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没把这些开销当回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甲板上的风带着水汽拂过皮肤，杨桃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她虽是别人养在家里的，却从没真正碰过船舷边飞溅的凉水。

    阳光晒在肩头，有种陌生的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打算拍哪种？”

    她转过脸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这才想起什么，手指在栏杆上敲了敲。”衣服……我忘了准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带了呢。”

    杨桃笑起来，拎起那只小包晃了晃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包看起来装不下什么。

    陈箫看着她走向船舱，没过多久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她换了身衣裳走上来，料子很薄，风一吹就贴住身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明白了——她原本就穿了两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很合适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该怎么拍？”

    杨桃走到栏杆边，手搭了上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让她换几个姿势。

    她照做，后来忽然侧过身，指尖碰了碰领口。”这儿……要不要再低些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反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桃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。

    她迎着风仰起脸，心里某个角落冷冷地动了动。

    那个把她关在房子里的人，大概不会想到此刻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十分钟悄然流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台价格不菲的相机屏幕上，正滚动着一张张属于杨桃的影像。

    光影定格下的她，姿态各异，有些画面甚至带着灼人的热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总，能让我看看吗？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将相机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杨桃接过来，指尖在触控屏上滑动，仔细端详。

    她的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。

    她没料到，陈箫的镜头能将她捕捉得如此……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某些角度，衣物与阴影的交界处，留下了引人遐想的余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其中一幅画面，被她特意点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张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