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拘谨的姿态似乎被什么冲刷过，显出一种生涩却醒目的不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化妆师站在她身后半步，脸上带着完成作品般的满意。

    店员适时地捧来几件衣物——短裙的料子很薄，颜色是干净的浅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试试这些吧。”

    陈箫说，不是询问，只是陈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关雎尔接过衣服，指尖触到冰凉的丝质衬里。

    她转身走回试衣间，门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指尖抚过衣料边缘时，关雎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这样……是不是太显身形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店员立刻上前半步，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：“您完全不必顾虑，这些剪裁都考虑到了日常活动的需要，绝不会让您感到不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转向陈列架。”就这件。

    再选几件不同款式的，一起试试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的，我们还有几款新到的设计，都很适合这位女士的气质。”

    店员转身走向另一排衣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关雎尔低下头，耳根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她向来不擅长拒绝，尤其是当对方的语调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时。

    最终她还是接过了递来的衣物，一件件走进试衣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，看着那道身影一次次从帘后走出。

    变化是显而易见的。

    某种微妙的满足感在他胸腔里缓慢滋长——将一件未经雕琢的物件，打磨出原本被掩盖的光泽，总是令人愉悦的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她本身的条件就足够出色。

    修长的双腿在灯光下仿佛泛着釉色，皮肤白得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脉络，身高也恰好撑得起那些利落的线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爱人的身形真是难得，”

    店员的声音适时响起，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，“曲线分明，穿什么都显得很有韵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关雎尔的身形确实有着北方女子典型的骨架，宽阔却不显笨重，该饱满的地方丰盈有致。

    但奇怪的是，这副身架里却住着一个截然相反的魂灵——说话总是细声细气，眼神躲闪，带着南方水乡般的怯懦与温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亏得是这副性子，”

    陈箫心里掠过这个念头，“不然早被人盯上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镜子里的影像让关雎尔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那是她吗？肩线流畅，腰身收束，裙摆下的小腿笔直。

    而当她瞥见陈箫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赞许时，胸口某处一直紧绷的东西忽然松开了。

    连他这样的人都觉得好看……那或许，自己真的可以算好看？

    一种陌生的、微热的情绪悄悄爬上了她的脊背。

    

    ***

    “陈先生，”

    回去的车里，关雎尔攥着安全带，声音比刚才更轻了，“和樊姐比……我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握着方向盘，目光看着前方流动的街灯。”不一样。

    你有你的好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答案让她悄悄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在欢乐颂那几位里，樊胜美向来是明艳夺目的那个。

    至于她自己，还有邱莹莹和曲筱绡，从来都不是被目光追逐的焦点。

    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镜子里那双修长的腿，白皙得晃眼的皮肤，圆润的脸颊和起伏有致的轮廓——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似乎也被归入了“好看”

    的那一类。

    甚至在陈箫见过的那么多面孔里，她也能占到一个不错的位置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停在小区门口时，陈箫只是简单道了别。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话，也没有任何她隐约期待——或者说，暗自预演过——的举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关雎尔独自走进电梯，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、精心装扮过的倒影，心里那点刚刚升腾起来的暖意，慢慢凉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，准备好接受某些必然会发生的事情。

    毕竟，顺从几乎成了她骨头里的本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向来对这般人物没什么抵抗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况陈箫生得那样一副眉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即便是赵医生那样浸透书卷气的男人，站在他身旁也骤然失了光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关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