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的家长会，好几个同学围着她问车子的事；昨天新买的连衣裙，今天就在班里收到了好多羡慕的目光。

    小孩子懂得什么对错呢？谁给她糖吃，谁就是好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安然在黑暗里睁着眼睛。

    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带。

    她想起下午接女儿时，校门口那些家长投来的视线——有些是好奇，有些是打量，还有些藏不住那点酸涩。

    攀比心这种东西，大人有，孩子只会更直白。

    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，车头立着的那个标志，足够让一个小学生在班级里挺起胸膛。

    

    怀里的孩子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梦话。

    安然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动作很柔。

    她确实喜欢那些数字在账户里增长的感觉，喜欢专柜店员恭敬的态度，喜欢手指划过真皮座椅时的细腻触感。

    但这些都不妨碍她每天记得给女儿热牛奶，检查作业本，睡前读一个故事。

    这个家她还在认真维持着，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色越来越深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驶过的声音，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。

    安然终于闭上眼睛，呼吸逐渐放缓。

    明天还要早起送女儿上学，那辆黑色的车会准时停在楼下，发动机的低鸣会唤醒整条街的清晨。

    至于欧阳峰那边……等他找到确凿证据再说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欧阳蒙蒙被照顾得很好，这点安然从未疏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当夜晚降临时，她躺在黑暗中睁着眼，思绪像潮水般涌来——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？如果陈箫厌倦了呢？她得找到一条能长久系住他的绳索。

    可如果频繁约他见面，会不会反而引来反感？安然翻了个身，枕头上传来细微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她需要更周密的计划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间屋子里，欧阳峰正对着瓶口灌下最后一口烈酒。

    酒精灼烧着喉咙，却盖不住心里那股不断下坠的寒意。

    那辆突然出现的大奔像根刺扎在他眼里。

    没有证据，但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证据。

    他还能怎么办？除了把意识泡进酒精里，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属于男性的最后一点自尊，终于在几天后推着欧阳峰走出了门。

    他得亲眼看看，那个开走安然的人究竟是谁——是个满身铜臭的老头吗？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他胃里一阵翻搅。

    可他拦得住吗？没钱，没本事，连张像样的脸都没有的他，拿什么守住自己的婚姻？如果安然真要离开，他难道能独自负担起母亲和女儿的生活？欧阳峰被自己的念头压得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他既怕妻子背叛，又怕她有了钱就会走。

    这个家离了他真的转不动吗？种种问题拧成死结，他唯一能做的，仍是抓起酒瓶。

    书里的那个男人，甚至能用安然挣来的钱去酒吧 ** ——欧阳峰就是这样一个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天亮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积水已经退去，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室内，明亮得有些晃眼。

    陈箫睁开眼，看见身侧那张熟睡的脸。

    晨间的冲动让他再次靠了过去。

    清晨总是充满精力，尤其当身边有这样一个任由索取的存在时。

    这让他心情很好。

    他起身穿戴整齐，离开小区时，晨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今天的事不算多，但陈箫还是按习惯先去了公司。

    助理小鹤早已等在办公室门外，手里提着一份温热的早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清晨的光线斜落在办公桌边缘，盛着粥的瓷碗冒着温热的白气。

    小鹤将餐盘轻轻推近，牛肉饼的焦香混着奶香馒头的气息散在空气里。”您常点的几样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，动作间透着惯有的周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接过勺子。

    电脑屏幕上，曲线的起伏正无声流淌。

    他习惯在一天开始时先看看那些数字——它们总能在某些时刻变成更实在的东西。

    财富从来不会有人嫌多，何况他心中已有一张蓝图：一家酒店，一个在现实世界里扎下根基的开端。

    至于前阵子收入囊中的那家科技公司，在他看来不过是迟早要转手的资产，远不如能触摸到的产业来得可靠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今天的日程似乎格外满。

    杨桃发来消息约了拍照的时间；朱锁锁那边也提过，需要他临时充当一回伴侣；医院里还有一份报告等着他去取——关于吴美音腹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