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舒心。”

    黄蓉放下杯子，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卡座里格外清晰，“如果今天被威胁要离开这座城市的人是我，你会为我说话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问题让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舒心的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垂下去，落在自己紧紧交握的手上。

    指甲陷进了掌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街对面有辆车的警报器突然响起来，尖锐的声音撕开午后的沉闷，又渐渐弱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看，”

    陈箫靠向椅背，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放松了些，但眼神依旧锐利，“你心里其实有答案。

    所以现在坐在这里的，不该是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等那阵警报声彻底消失，才继续说：“让你丈夫自己来。

    这是他该面对的事，不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舒心的脸更白了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争辩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摩擦声。”我……我去叫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转身离开时，肩膀垮了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黄蓉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热气从新端上的茶壶口袅袅升起，在空气中画出短暂的弧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觉得我太狠？”

    陈箫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黄蓉摇头，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，“只是……有点陌生。

    以前的舒心不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人都会变。”

    他望向窗外，阳光正斜斜地穿过行道树的枝叶，在路面投下晃动的光斑，“有时候是被生活逼的，有时候是自己选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服务生过来续水。

    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清冽而持续，直到水面升至恰当的高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黄蓉忽然想起什么：“你说他公司那些账目……真的问题很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足够让他记住教训。”

    陈箫的回答很简洁。

    他从外套内袋取出手机，屏幕亮起时映亮了他下颌的线条。

    几条新消息提示跳出来，他扫了一眼，又按熄了屏幕。”也足够让他明白，有些线不能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咖啡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，钢琴曲舒缓地流淌。

    角落里有对情侣在低声交谈，偶尔传来轻轻的笑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他来了，”

    黄蓉说，“我来说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云层聚拢，遮住了西斜的太阳。

    第一滴雨打在玻璃上时，留下一个迅速扩散的水痕。

    接着是第二滴，第三滴，很快连成一片模糊的流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雨声中，店门再次被推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咖啡厅的玻璃映出两个相对而坐的人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黄蓉托着腮看他，眼里晃着某种光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你轻飘飘几句话，就能让一家公司垮掉……这本事，真吓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街对面，舒心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

    她推门进来，径直走到桌边，头垂得很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先生，”

    她声音发紧，“之前是我不对……求您高抬贵手，放过陈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往后靠进椅背，目光掠过她，落在窗外。”这事，你该找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黄蓉没吭声。

    她看着舒心这副模样，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，忽然散开了一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她没忘记是谁替她出的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于是她抬起下巴，语调轻飘飘的：“舒心，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舒心手指攥紧了包带。”黄蓉，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朋友？”

    黄蓉笑了一声，很短促，“偷偷爬上我老公床的朋友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舒脸白了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黄蓉不再看她，转头望向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”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