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则也不会特意抽空去医院取那份检查报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快到九点的时候，陈箫到了汤臣一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吴美音有些意外他这么晚还会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对怀孕中的她来说，他能来总是好的——至少说明他在意这个孩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像有些人，孩子生了便撒手不管，仿佛只是件随手搁下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饿不饿？我让阿姨煮碗面？”

    吴美音轻声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摇摇头：“刚吃过，就是想找个地方歇会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吴美音笑了：“你一个手下管着百亿生意的大老板，还会没地方休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倒不是，”

    陈箫看向她，“只是想来想去，还是这儿最让人放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让吴美音脸上的笑意深了些。

    看来自己对他仍有吸引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身上那种温和、知心、又带着成熟风韵的特质，确实让陈箫感到舒坦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况两人之间还有些别的、不足为外人道的亲密方式，让他总是乐此不疲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再加上此时屋里还有一位气质纯净中带着妩媚的罗伊人——这夜晚便更值得停留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能被陈总这么夸奖，我可真幸运。”

    吴美音眼波流转，伸手替他解开外套的扣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着，她引着他重温起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、细腻而私密的接触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枕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，吴美音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陈箫的腕骨上。

    窗外的夜色还没褪尽，那种深蓝像是浸透了墨水的绒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总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贴着皮肤传过来，带着刚醒的含糊，“要是有了孩子，你更想要儿子还是女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感觉到胸膛上她发丝的重量。

    他动了动胳膊，让两人靠得更近些。”是我的就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随意，像在谈论天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腰侧忽然传来轻微的拧痛。

    他低头，看见吴美音瞪着眼睛，那眼神里有些他从未见过的较真。”这种玩笑不好笑。”

    她说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。”网上都这么说的。”

    他解释道，声音放软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也不行。”

    吴美音翻过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    她的肩膀微微耸着，像只闹脾气的猫。

    陈箫知道这时候不该再争辩什么——他记得那些资料上写，怀孕的人情绪会变得像六月的雷雨，来得突然又猛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陈箫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背，隔着睡衣感受那下面温热的肌肤。”元宋和贺繁星，”

    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他们来找过你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枕头上传来闷闷的应答。”来了。

    求我劝你收手。”

    吴美音转过脸，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子，“但我没答应。

    你的计划，我不敢乱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的嘴角弯了弯。

    他就喜欢她这点——该明白的时候从来不会犯糊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收手是不可能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肩胛骨上画着圈，“几个亿美金砸进去了，你当是玩沙盘游戏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吴美音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她撑起身子，在昏暗的光线里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那几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着圈，最后变成某种沉甸甸的东西，压在心口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你要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她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的目光飘向天花板。

    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的嗡鸣。”当年他们怎么把我赶出去的，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在掂量重量，“我就怎么还回去。

    扫地出门——这个词挺形象的，不是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吴美音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声很轻，却带着某种冰凉的质感。”可怜的元宋。”

    她喃喃道，不知是在感慨还是在嘲讽，“那孩子把自尊心看得比命还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没有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