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不久前还在为实习期考核发愁的小姑娘，怎么转眼就坐到了那样显眼的位置上？

    “里头肯定有事。”

    她喃喃自语，心里拧着一个结，“哪能这么容易，一步就跨上了天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庆来蹭到她身边，眼睛亮了一下。”幸福，”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，带着试探，“你妹妹现在……不是一般人了。

    你看，能不能跟她说说，给我也寻个轻省点的活儿？风吹不着，雨淋不着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幸福看了丈夫一眼，摇了摇头，继续整理散乱的文件。”别想这些了，庆来。

    咱们凭自己的力气吃饭，踏实。

    靠别人扶上去的，脚下是虚的，不稳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话不能这么说！”

    王庆来有些急了，声音拔高了些，“你看咱们村那个万传家，凭什么横着走？还不是因为他老子坐在那位子上！没有那层关系，万家集团能开起来？做梦吧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幸福手上动作停了停。

    王庆来的话，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，荡开一圈圈无奈的涟漪。

    道理似乎是那个道理，可她还是觉得，妹妹如今的一切，像是站在薄冰上，让人不由得悬着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（银行大厅里光线明亮，空调吹出均匀的冷风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独自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。

    何幸福抱着材料匆匆走过时，不小心碰掉了茶几上的一份宣传册。

    两人同时弯下腰去捡，手指几乎触碰到一起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，眼神相遇的瞬间，空气似乎微微凝滞了片刻。

    ）

    电话那端传来试探的声音时，陈箫停顿了片刻。

    蒙蒙爸爸这个称呼，让他想起幼儿园门口那些匆忙的早晨。

    他握着手机，没有立刻回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是周南南，我们在家长会上见过的。”

    女人的语速快了些，带着一种确认的急切，“您上次穿了一件灰色的衬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的目光落在办公室的玻璃幕墙上，窗外城市的灯火正一盏盏亮起来。

    他记起来了，那个总是最早到教室门口接孩子的女人，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。”原来是您。”

    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，像只是偶然记起，“钱的事情，按常规流程处理就好，不需要特别的手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是一个亿的流动资金，完全符合最高级别客户的标准……”

    周南南的话没有说完，听筒里传来她轻微的呼吸声，似乎在斟酌词句。”我只是觉得，或许我们可以为您提供更安全的配置建议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敲了敲，陈箫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想起一些零碎的印象：一个总是独自带着小男孩的女人，孩子的姓氏和她一样。

    传闻里有个故事，关于背弃的承诺和独自作出的决定。

    但这些都只是模糊的背景音，与他此刻要做的事无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暂时不需要。”

    他最终说道，语气里没有留下讨论的余地，“钱放在那里，保持流动性就可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”我明白了，陈先生。”

    周南南的声音恢复了职业的平稳，只是尾音落下得有些快，“后续有任何需要，您可以随时联系这个号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结束通话后，陈箫将手机搁在一边。

    房间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，只有电脑屏幕泛着冷白的光。

    他向后靠进椅背，视野里是天花板上整齐排列的格栅。

    

    魔都的夜晚来得很快。

    王庆来在下班的人流里挤上地铁，车厢里弥漫着疲惫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抓住头顶的扶手，身体随着列车行进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再也不回去了，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，像一句不需要出声的咒语。

    何幸福早些时候发来信息，说她会试着和家里谈谈，字里行间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    他回了简单的“好”

    字，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列车钻进隧道，窗玻璃瞬间变成一面模糊的镜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，自称是蒙蒙同学的母亲。

    周南南需要这个月的业绩，她盯上了陈箫名下的资金。

    独自抚养孩子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肩上，工作是她唯一的支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