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

   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比想象中坚定一些，“钱我会还。

    或者……”

    她停顿，吸了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“或者，你可以换一种方式让我补偿。

    任何时候，只要你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一出口，某种无形的界限就被抹去了。

    她没再躲避他的视线，反而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那里面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然，也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拥有什么，也猜得到对方可能想要什么。

    这不再仅仅是借钱，而是递出了一把钥匙，一把通往某种更暧昧、更便利关系的钥匙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看了她几秒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些，然后点了点头，只说了两个字：“随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联系方式在沉默中交换完毕。

    朱璐曦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，屏幕还微微发着热。

    她没有再多停留，道别的话也说得简短。

    转身离开时，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，背脊也挺直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陈箫重新转向窗外，城市的天际线在午后阳光下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他并不在意那笔钱，就像不在意多一件收藏。

    他想起另一个女人，安然，如今过着旁人艳羡的、无需为生计皱眉的生活。

    原因或许并不复杂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廊里，朱璐曦快步走着，指尖划过手机光滑的外壳。

    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像一枚小小的定心丸。

    她想起安然舒展的眉眼，想起那些不必言说的优渥。

    心里某个角落原本紧绷的东西，忽然松开了。

    原来通往那种生活的路径，有时并非想象中那么曲折。

    她抿了抿唇，一丝极淡的、了然的弧度在嘴角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对这件事的热衷程度显而易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或许可以顺势推他一把？

    比如那位正深陷家庭困境的母亲？

    朱璐曦心里清楚，仅凭自己一个人，根本抓不住陈箫的心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必须拉拢更多人，才能把他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少朱璐曦知道，幼儿园里有一位母亲，眼下最缺的就是钱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就是何晓涵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农村走出来的医院护士，在家里的位置低得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婆婆的埋怨从没断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别看她在外总是收拾得整齐得体，回到那个家，只剩狼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婆婆的冷言冷语，丈夫的沉默回避，让她连一点话语权都没有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说到底，还是因为她挣不来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果经济能 ** ，在家里的处境一定会不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朱璐曦自己能在家里站得住，也是因为手头宽裕——冯道成很多时候还得仰仗她娘家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晓涵却完全反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收入，便只能忍受婆婆的指责，甚至还要听丈夫的教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过何晓涵身上那种温顺柔和的气质，其实比朱璐曦更明显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按陈箫以往的偏好，未必不会动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往后要想留住陈箫，恐怕得找其他妈妈一起才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了，周南南不也是一个人带孩子吗？不如也介绍给陈箫认识。”

    朱璐曦暗自盘算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大概怎么也猜不到，竟会有个“女儿”

    在背后主动替他张罗这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时候的他，正坐在办公室椅子上，安静处理着每天的例行事务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自从黄金业务加入，每日进账的数额又涨了一截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金流动比之前高出不少，陈箫只得又往那家银行存进一笔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南南看见陈箫账户上新到的数字，心里微微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银行柜台工作的她，太清楚这样的现金流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别说那个惊人的数目，就算只是拿出一小部分，也足够让她和孩子过得从容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