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箫几乎不必费什么心思，自有倾慕者簇拥而来；而郭靖却需用尽浑身解数，才能换来黄蓉片刻的欢颜，那姿态，近乎一种固执的仰望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陈箫……他站在那儿，便像一头静伏的獒犬，不必嘶吼，已自有令人屏息的威仪。

    

    郭靖踏进门，看见的便是黄蓉正与一个陌生男子挨得极近，低声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她望向那人的眼神，是他从未得到过的专注与柔软。

    妒火瞬间窜了上来——那可是他魂牵梦萦，求而不得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学生时代起便一直放在心上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听说她恢复单身那天，他立刻从遥远的灰州赶了回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中间隔着的，几乎是半个地球的距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黄蓉见到郭靖出现时，脸上没有半分不自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甚至故意往身旁的陈箫又挨近了些，话音里掺着刻意的亲昵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面对郭靖那挥之不去的纠缠，她早已厌烦透顶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眼下正是个机会，好叫他彻底断了念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即便自己如今已是自由身，也轮不到郭靖这样的人来靠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刚才……我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黄蓉压低声音，嘴角弯起一抹笑，“下次你来，我再让你看点别的，保准是你从没见识过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离过婚的她，说起这些早已没什么顾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句话钻进郭靖耳朵里，他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直往下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完了，他想，这个人已经碰了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，或许该说，是她选择了这个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几乎想对着空气吼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书里明明不是这样的——书里的她一心一意，眼里只有他一个。

    

    怎么到了现实里，一切都反了过来？

    现实中的她，哪怕结束了婚姻，也依然没有他的位置。

    

    郭靖站在那儿，连呼吸都发疼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甚至为了她改掉了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眼前这画面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？

    该发生的，都已经发生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像有人说过的那样，想要走进一个女人的心，往往只需

    一旦走过，她便很难再挣脱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并没有在医院久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头，吴美音做完检查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会合后，便一同离开了医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心思细腻的吴美音，还是从陈箫身上嗅到了一丝特别的气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淡淡的，类似消毒水，却又混着点别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是常待在医院的人身上才会沾染的气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垂下眼，心里默默想：看来刚才我不在的时候，他又没闲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向来懂得什么该说破，什么该留在沉默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指尖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时，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刚驶出小区大门。

    她收回目光，转身走向厨房，水流声盖过了窗外的引擎余音。

    有些事点明了反而无趣，徒增尴尬罢了。

    若是因此失了分寸，往后的日子恐怕连哭都找不着地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子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她早就准备好了——住进这地方的第一天她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。

    何况他的出现，恰好填满了那些独自对着天花板发呆的夜晚。

    即便最近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子又晃了出来，她也只是轻轻将那个名字按回心底最深的抽屉。

    甜美的旧梦锁着就好，眼下能握住的，才是真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呛人。

    穿白大褂的女人斜倚在墙边，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”盯着我瞧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声音里带着砂纸般的粗糙感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男人喉结动了动，还是问出了口：“那人……是谁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情人啊。”

    她答得干脆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单身女人找个伴，很奇怪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话卡在喉咙里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压着的情绪终于冲破了闸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