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认得其中两个——大杨桃和安然，她们的身影他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可第三个，陆小山，怎么又出现在这儿？

    小鹤从一旁快步凑近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啸哥，这……怎么安排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只摆了摆手。”请陆 ** 先回吧。”

    他的视线掠过陆小山，落在另外两人身上，“其余两位，不必操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小鹤转身，朝陆小山做了个请的手势，“陆 ** ，您这边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陆小山的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。

    凭什么那两人能留下？她哪一点比不上？喉咙里堵着股气，可她没让它冲出来。

    生意还得靠陈箫牵线，不能因一时恼火砸了盘算。

    她抿紧嘴唇，最后瞥了陈箫一眼，脚跟一转，踩着清脆的步子朝电梯口走去。

    心里却已打定主意：往后日子还长，总有办法让他看清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杨桃和安然谁也没看谁，却几乎同时迈开了步子。

    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响一轻一重，交错着滑进陈箫身后的房间。

    门在她们身后合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屋里没开主灯，百叶窗滤进来的光线将空气切成明暗相间的条格。

    安然先出了声，嗓音软软的，像浸了温水：“刚才那位……是谁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大杨桃没接话，只微微眯起了眼，目光从安然侧脸扫过，又转向陈箫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却已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”我得出门一趟。”

    他边说边将手臂套进袖管，“晚些再联系你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安然垂下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杨桃轻轻吸了口气，窗外的车流声隐约透进来。”行，你先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天吧。”

    陈箫整理着袖口，话说得直接，“今天还有些别的事要处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具体说是什么事——总不能告诉她们，是要陪顾佳去医院。

    有些话挑明了，眼下这房间里的安静恐怕立刻就得碎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过就算真碎了，陈箫也兜得住。

    他有这个底气。

    让她们走也好，留也罢，他总有办法稳住局面。

    即便谁真想转身离开，他也能让那人身后再无人可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层底牌，他从来都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权势筑起的高墙内，有人敢让成百的影子徘徊不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无非是仗着那点东西，能压住所有想逃的念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逃？念头刚起，恐怕就得付出代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算自己不再想要，也绝不容谁在暗处抹上别的颜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心里转着的，正是这样的念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和大杨桃、安然交代清楚之后，那辆深色的车便驶向了君悦府。

    

    顾佳、钟晓芹、王漫妮早已收拾停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女为悦己者容，这话此刻写在她们每一处细节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却不一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岁月没带走什么，反倒添了些沉甸甸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二十出头时的张扬，早在执掌公司的日子里磨成了稳当的轮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今剩下的是看不透的深，是人群里自然收束目光的气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说白了，不过是钱垫起了底气，人也就跟着变了模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停在楼下，顾佳迎上来，眼里漾开一点笑：“到了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漫妮站在稍后处，她和顾佳不是一种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姑娘心里绕着的弯多，但那些弯不冲着眼前这几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算计，是留给别处的人和车上这位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总总算来了。”

    王漫妮声音里透着精心调配的甜。

    

    钟晓芹又是另一番样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知道比不过顾佳的周全，也学不来王漫妮的精致，索性换了路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淡淡的妆，像是随手撩了层纱，倒衬出几分清水似的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目光掠过三张脸，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