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谁也没有提起，就在几分钟前，何幸运的手机屏幕曾短暂地亮起过。

    那是一条简讯，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，只有寥寥几个字：“她去找他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幸运按灭了屏幕，像按灭一簇不该出现的火星。

    此刻她只是坐在渐浓的夜色里，听着姐姐规划着那些尚未发生的、温暖的将来，仿佛这样就能把某些正在别处滋长的情节，暂时隔绝在这片昏暗之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贺家二老总盼着能亲眼见见女儿选中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女儿零碎的描述里，他们拼凑出一个轮廓：陈箫，经营着自己的公司。

    模样也生得极好。

    这些零星的讯息，足以让老两口在平淡的日子里，添上几分鲜亮的谈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偶尔在巷口树下与邻里闲坐，话头不知不觉就会绕到这上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家繁星，总算有人陪着啦。”

    母亲的声音里掺着笑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，“那孩子，是真心实意待她好，追得可紧了。

    自己手底下还管着那么大一个摊子，你们想想，这能是缺着什么的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起初，左邻右舍听着，也附和着笑，眼里流露出些许羡慕的神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同样的话，一遍两遍是分享，十遍八遍便成了絮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渐渐地，当贺母又一次提起“陈箫那公司”

    如何时，空气里便浮起一丝微妙的沉默。

    有人低头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，有人望着远处出神。

    大家脸上还挂着笑，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。

    都是多年的 ** 坊，谁也不想伤了和气，于是沉默成了最好的回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直到那个傍晚，炊烟四起的时分，话题又被引到了这上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家繁星那男朋友，陈箫，”

    父亲的声音比平日高了半分，像是要驱散某种无形的倦怠，“论样貌，那是没得挑；论本事，自己当老板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贺啊，”

    斜对门的李伯忽然打断了话头，他慢悠悠地嘬了口茶，眼皮也没抬，“年轻人处朋友，今天蜜里调油，明天分道扬镳，都是常有的事。

    那孩子再好，眼下总归还不是你们贺家的女婿。

    等哪天真把喜糖发到我们手里了，你再说道这些，我们听着也替你踏实，是不是这个理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这话说得平缓，却像颗石子投进了凝滞的水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四周零星响起了几声含糊的应和。”是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李伯说得在理……”

    那些压抑已久的、不便明说的微妙情绪，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，在渐暗的天色里轻轻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树下乘凉的人群不久便散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贺家老两口回到屋里，灯也没开，在昏暗中坐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别家锅碗瓢盆的轻响，孩童奔跑笑闹的远音。

    母亲终于叹了口气，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，贺繁星接到了家里的电话。

    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带着一种她未曾听过的、急切的恳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繁星啊，什么时候……能带陈箫回来吃顿便饭呢？就是看看，也让街坊们……都看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贺繁星父母又一次提起了见面的事。

    这次电话里的声音透着不容推辞的意味，仿佛那桩婚事早已是铁案，只差最后一道手续。

    他们催得紧，要女儿务必把人带回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上一次，也是类似的话题。

    贺繁星当时面露难色，话在嘴边转了几圈，终究没接下去。

    父母对视一眼，只当是女儿家脸皮薄，不好意思开口。

    他们想，这话或许该由他们直接对陈箫讲。

    可陈箫总也不露面，于是便有了新的主意：不如先找个由头把人请到家里，饭桌上再自然而然地把事情定下来。

    他们觉得，陈箫知道了，必定是欢喜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电话挂断后，贺繁星转向陈箫，转达了这顿饭的邀请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正望着窗外，闻言转过头，眉间蹙起一个结。”吃饭？”

    他语气里掺着不解，“外面哪家餐厅不能吃，非得去你家，和你父母一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里那份不情愿，几乎没加掩饰。

    他和贺繁星之间，虽说挂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