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箫的视线掠过那些恰到好处的布置，忽然开口：

    “既然能弄出这样的东西，为什么不自立门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几道目光同时转向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钱不够的话，我可以垫。”

    陈箫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空气静了静。

    有人立刻摇头，拒绝得干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白给，”

    陈箫伸手拂过空中一点浮动的光斑，“算借，或者占股。

    你们看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犹豫像滴进静水的墨，慢慢漾开。

    几个人不再站着，有的斜坐上桌沿，有的拖过椅子反着跨坐，脊背松垮下来。

    他们就在陈箫面前商量，声音时高时低，偶尔争两句，又很快压下去。

    陈箫偶尔插一句话，像往炭火里添细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后他们定了数目：一笔足够起步的资金，但坚持将来要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亲兄弟也得算账，”

    坐在桌上的那个说，“万一砸了，不能拖你下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人接话：“占股你肯定亏。

    我们先借着，挣了立刻还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说话时没看陈箫的眼睛，只盯着地板或墙壁，仿佛那些光点里藏着答案。

    小狗不知何时蹭到了门边，安静地趴着，耳朵偶尔抖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，吹得悬空的光点微微摇晃。

    一片幽蓝落在陈箫肩头，又滑到地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摇头的动作很轻，像拂开一片不存在的灰尘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面前几张紧绷的脸，声音压得平直：“对自己手里的本事，你们就这么信不过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几人几乎同时抬手拍向胸口，动作快得有些重叠。

    指节叩在衣料上发出闷响，仿佛要证明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信心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话音转了方向，“可信心若只挂在嘴上，手脚却被胆怯捆着——我投的钱，难道比你们的本事更值得担心？”

    他往后靠了靠，椅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，“这笔交易里，占便宜的是我。

    还是说，你们不愿意让我沾这个光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几双手立刻在空中摆动起来，划出凌乱的弧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再等回应，从内袋抽出那张卡片。

    塑料边缘擦过指尖，发出极轻的“嗒”

    一声，被搁在桌沿。”去做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，“股份多少，你们定。

    决定了，发个消息给我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外套下摆带起一阵微小的风，“现在，我得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道别的话散在门关合的缝隙里。

    街道的气味涌进来，混着远处隐约的车流声。

    他独自朝那个方向走——酒吧的霓虹灯在三个街区外亮着，他早先发出的邀请被婉拒了，此刻那光倒成了只为他一人点亮的标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路程比预想中短。

    推门时，铜铃在头顶晃出清冷的音。

    他在靠墙的卡座坐下，玻璃杯底碰触桌面的声响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缓慢旋转，他盯着那漩涡，直到视线微微失焦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人走近的脚步声被地毯吸去了大半。

    等他察觉时，陌生的气息已经落在身侧——一个身影自然地在旁边坐下，仿佛这个位置原本就空在那里等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过头。

    灯光在那张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，他不记得见过这轮廓。”我们认识？”

    他问得直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笑声很轻，却带着某种熟稔的质地。”不认识就不能坐么？”

    那声音靠近了些，“我只是想看看，独自喝酒的人是什么模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。

    冰块的凉意透过玻璃渗进掌心。”直接说吧。”

    他移开视线，望向杯中残余的泡沫，“我时间不多，来这里也只是想安静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抹笑意似乎更深了，在昏暗的光里漾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景美静的手指在吧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，目光落在陈箫手边的玻璃杯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地方，谁不是为了找点放松才来的？”

    她声音不高，刚好能穿过嘈杂的背景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