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跟着，脚步有些虚浮，但很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仓库门被推开，外面渗进来的光线切割着室内的昏暗。

    陈箫最后一个走出去，没有关门。

    风从门缝灌入，卷动着那股越来越重的气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松开手时，那人的衣领已经皱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他退后两步，目光扫过对方惨白的脸，声音里听不出起伏：“今天你可以走。

    记清楚，没有下一次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转身，身后那些沉默的身影跟着移动，田野也在其中。

    一行人穿过堆满杂物的空地，脚步声在空旷处显得格外清晰，最终消失在门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仓库里只剩下珠宝商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后背紧贴着生锈的铁架，直到那几道影子完全融入外面的夜色。

    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狂跳，他抬手按住，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剧烈的搏动。

    竟然就这样结束了？他愣了好一会儿，才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。

    腿软得厉害，膝盖一直在抖，他不得不扶着墙，一步一步挪向门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得离开，越快越好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着他。

    公司里的一切都必须立刻处理掉，换成能带走的、轻便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发誓，从今往后，绝不再踏进有那个男人出现的城市半步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幕还在眼前晃动：那些人动手时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犹豫，仿佛只是完成一件日常的工作。

    那种训练有素的模样，让他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的打手，恐怕是更专业的、更危险的存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，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长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跑着回到办公室的，连外套都来不及脱，就抓起了电话。

    助理被从睡梦中叫醒，听着他语无伦次的指令。

    四个小时，仅仅四个小时，一切手续都以惊人的速度完成。

    公司以低得可笑的价格转手，他损失了一大笔，但捏着那张薄薄的支票时，他却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天还没亮，他已经坐在了驶往机场的车里。

    车窗外的城市向后飞掠，他一次也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边，陈箫站在街角，看着手下的人无声地散入各个方向。”收拾干净。”

    他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那些人点了点头，迅速折返回仓库的方向。

    田野跟在他身后，呼吸声又轻又急，像受惊的小动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放慢了脚步，等田野跟上来与他并肩。”没事了，”

    他侧过头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那人不会再出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来。

    陈箫感到肩膀被用力地捶打了几下，不疼，但带着一种失控的颤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是怕他……”

    田野的声音被泪水浸得模糊不清，他抬起手，胡乱抹了一把脸，指向早已空无一人的身后，“我怕的是他们……你带来的那些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为什么那些人会消失呢？你何必与他们搅在一起？难道不担心牢狱之灾吗？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陈箫忽然读懂了田野未说出口的担忧——她在怕，怕他真会踏进那道铁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嘴角轻轻抬了抬，声音放得低缓：“别多想。

    我做事有分寸。

    他们手脚向来干净，不会留下痕迹让人察觉。

    我也不会走到那一步。

    安心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的抽泣渐渐止住了。

    他将她送回珠宝店门口，暮色已经染上街道。

    他转向周南南与何馨，简短嘱咐了几句，让她们多陪陪田野，自己便转身离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下来的七天，日子像往常一样流淌。

    田野把那段记忆压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，不再提起。

    她不敢说，怕给陈箫添上一丝多余的麻烦。

    陈箫对此毫无察觉，依旧按时上班、下班，享受着这种平缓的节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珠宝商的圈子里，却悄悄荡开了涟漪。

    消息传得慢，直到一周后，众人才陆续听说：那位背景带着黑道痕迹的同行，竟匆匆变卖了全部产业，逃也似的飞去了海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惊讶过后，怀疑的种子便落进了心里。

    有人暗自琢磨：那位逃走的，财力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