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过你可以说说看。

    说不说是你的事，听不听在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人的眼神黯了一瞬，随即又聚起一点力气。

    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第三次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他喘着气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阿亮决定报上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总觉得不这么做会显得失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人都叫我阿亮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停顿片刻，他又补充道：“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父母，也没有人给过他正式的名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童年是靠从街巷里摸取食物活下来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后来他认识了那些在街头游荡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着他们大摇大摆走在路上，不必劳作就能填饱肚子，阿亮便加入了他们。

    

    岁月过去，凭着积累的经验，他渐渐成了那群人的头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最近城里出现了另一伙人——黑虎帮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伙人的作风比他这边恶劣得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阿亮他们每月只向住户收些钱，平时也会帮人搬货、修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住户们把这笔钱看作劳务费，交得也情愿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虎帮却不同：他们只抢，从不伸手帮忙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阿亮看不下去，带着弟兄们和他们动了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想到对方用钱财买通了他手下许多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叛变几乎是一夜间发生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剩几个还忠心的护着他逃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们现在想把您这片地方也吞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阿亮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您知道的……我从来不许手下扰您清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他们不会这么守规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起眼睛：“这群人留着只会祸害街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您能不能……出手除掉他们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听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尽管知道这人有意把事情引到自己身上，但话并非没有道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虎帮的存在确实多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派人清理掉也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——况且，他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眼前这个叫阿亮的人，或许可以留下来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能从小混到领头，自然有他的本事；将来让他去召集旧部，许多杂事便不必再动用自己的亲信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的目光扫过周围。

    那些站在阴影里的身影各自保持着沉默的站姿，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或武器边缘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每个人手头都有未完成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向阿亮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井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遇到的麻烦，我能处理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耳畔传来远处隐约的市声，“但得按我的规矩来。

    等我手头这件事了结。

    行，还是不行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阿亮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盯着地面某处污渍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

    路走到尽头了，他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除了眼前这个人，没别的选择。

    何况这人的根基，他多少听说过。

    不算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起脸，摇了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这个字吐出来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涩意，“只要黑虎帮能从这条街上消失，我这条命就是你的。

    你说的话，我不会违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点了点头，那动作很轻，几乎难以察觉。

    他没再多说，转身就朝巷子深处走。

    手臂抬起，向后随意地挥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阿亮看懂了。

    他快步跟上去，脚步声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显得急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走出多远，陈箫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将两根手指抵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