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箫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，在指间转了一圈，又放了回去。”原先是想让珠宝大亨慢慢渗进春天珠宝店的生意里，一点一点把根基挪过来。

    可一直没等到合适的缺口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，“现在缺口自己送上门了。

    我们演完这出戏回国，留下珠宝大亨在这儿。

    春天珠宝店的老板以为障碍扫清了，自然会放松警惕，店里的大小事务迟早会全交到大亨手里。

    到那时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说完，但田野已经懂了。

    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很轻，像羽毛扫过耳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听起来，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“挺有意思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看着她，没急着接话。

    他在等，等一个更确切的回答。

    如果田野摇头，他会立刻把刚才的话全部收回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没有摇头。

    她只是将散到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，然后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刚刚亮起，一片一片的光晕染进渐暗的天色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需要我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她问，声音平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在身后合拢时，田野才将憋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来。

    走廊的灯光有些暗，脚底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。

    他侧过头，看了一眼身旁的何馨，对方只是沉默地走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国的决定来得突然，却又在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陈箫下午那番话，此刻还在他耳边绕着。

    春天珠宝店——这个名字像一颗硌在鞋底的石子，不大，却让人每一步都走得不太舒服。

    老板的手伸得比他预想的要长，竟然能搭上阿亮那条线。

    用钱买通，目的简单直接：把他弄走，让陈箫在这里也待不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计划是陈箫定的。

    将计就计。

    让阿亮那边的人演一场戏，假装拿住了他田野，然后陈箫便能顺理成章地发作，借此离开。

    听起来严丝合缝，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。

    陈箫说起时，眼睛里有些东西亮得灼人，那不是愤怒，更像是一种终于等到信号的兴奋。

    田野当时点了头，很重地一下。

    他明白那点头意味着什么，不只是同意，更是把自己也变成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，位置、走向，都由执棋的人定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窗户没关严，夜风挤进来，带着外面城市模糊的喧嚣和一丝凉意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，楼下街道的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。

    离开这里，回到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地方，这个念头本身并不坏。

    只是过程像蒙上了一层纱，看得见轮廓，摸不清质地。

    阿亮会怎么做？那些“绑起来”

    的细节，陈箫没有多说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，自己需要配合，需要露出破绽，需要成为那个诱使对方犯错的饵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晚饭的香气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珠宝大亨回来得正是时候，脸上带着惯常的、略显疲惫的从容。

    他在客厅看见陈箫独自坐着，面前的茶杯已经没了热气，便知道这不是一次随意的闲聊。

    他脱下外套，动作慢而稳，然后走到陈箫对面的沙发坐下，皮革发出轻微的受压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事？”

    他问，声音不高，却让客厅里最后一点松散的气氛也收紧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抬起眼。”我们准备动身回去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几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珠宝大亨微微扬了一下眉梢，没接话，等着下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之前，有件事需要你这边稳着。”

    陈箫的身体前倾了些，手肘支在膝盖上，“春天那边，老板不太安分。

    他找上了阿亮身边的人，想花钱铺路，目标是我，还有田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几秒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。

    珠宝大亨向后靠进沙发背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。

    春天珠宝店……他脑海里闪过那张总是堆满笑意的脸，以及背后那些不算隐秘的野心。

    这动作不算意外，只是时机挑得让人不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阿亮跟我通了气。”

    陈箫继续说，语气平直得像在叙述明天的天气，“我让他接着演下去，假装被买通，把田野‘扣下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