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，朝对面凑近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跟你说啊……”

    他开口，声音里带着酒意的松弛。

    

    酒杯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    珠宝大亨将杯沿凑到唇边，眼睛却垂下来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。

    对面那个人——春天珠宝店的老板——正仰头饮尽，喉结上下滚动着，脸上泛着红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有你牵制陈箫，事情不会这么顺利。”

    老板放下酒杯，手指在桌沿敲了敲，“现在总算能松口气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题很快转到陈箫身上。

    老板开始咒骂那个名字，词汇越来越难听。

    珠宝大亨只是安静地听着，偶尔点一下头，脸上的表情像一张熨平的纸。

    他其实在数对方说了几个脏字——七个，还是八个？每多一个，他心里的厌恶就厚一层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原本不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珠宝大亨记得自己最初的打算：等春天珠宝店改姓之后，他会给这位合作者留一笔钱，足够在别的城市开个小铺子。

    毕竟相识多年。

    但现在他改了主意。

    听着那些污言秽语，他决定一个子儿都不留。

    让这个人自生自灭吧，他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
    老板忽然说，声音里带着松懈后的轻快，“来这儿之后整天忙店里的事，还没好好看过洲的风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邀请珠宝大亨同行。

    后者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爱走动。”

    珠宝大亨说，手指摩挲着酒杯的纹路，“店里总得有人看着。

    你放心去，我在这儿照应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板没有丝毫迟疑。

    第二天他就收拾行李离开了，把店铺的钥匙、账本、甚至保险柜密码都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种信任近乎天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关上后，珠宝大亨在空荡荡的店里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灰尘和金属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然后他走向柜台，开始翻找员工名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拉拢人心花的时间比他预计的短。

    不到七天，那些店员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——不再是看老板的朋友，而是看真正的雇主。

    珠宝大亨说话时他们会停下手里的事，他吩咐什么，他们便立刻去做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续是在一个下雨天办完的。

    雨点敲着窗户，他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，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    接着他停顿片刻，在另一处空白添上了陈箫的名字。

    各占一半。

    这是早就想好的事，独吞会让他夜里睡不安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后一份文件归档时，雨停了。

    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，把柜台上的珠宝照得闪闪发亮。

    现在如果有人查阅登记册，会看到所有权那栏并列着两个名字。

    但店里很安静，只有清洁工在远处擦拭玻璃柜的声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珠宝大亨走到窗前，看着街上逐渐亮起的路灯。

    春天珠宝店的招牌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荧光。

    他想起老板离开时哼着歌的背影，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发苦。

    但这感觉很快过去了，像水渍蒸发在玻璃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完成所有安排后，决定动身返回寻找陈箫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那位珠宝商人准备离开洲际之际，春天珠宝店的原本主人回到了店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对店铺已更换持有者的事毫不知情，仍旧带着满脸热切，向珠宝商人讲述这一周旅途中的种种趣闻。

    珠宝商人心里惦念着尽早回国，便寻了个理由，与这位店主匆匆道别，随后告知自己即将启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于是，在店主留恋的注视下，珠宝商人登上了回国的航班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回到国内后，立刻沉浸于毫无节制的饮食之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虽然在洲际他也常去餐馆，但那里的菜肴终究比不上故国的味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时别无选择，只能勉强下咽——毕竟人总得吃饭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与何馨也面临同样的困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人从此每天差人采购各式美味，立誓要将国内各大菜系逐一品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仅仅七天，田野与何馨的体型便明显圆润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