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显然明白这不是自己能过问的事，粗糙的手指向矿场边缘指了指——那里立着一间低矮的板房。

    

    道了声谢，两人便朝那小屋走去。

    门板被叩响后不久，便从里面拉开一道缝。

    一个戴着眼镜、面色疲惫的男人出现在门后，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迎上那目光，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打扰了。

    有笔买卖，想和您谈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矿山主人听见这话，先是愣了片刻，才抬起眼打量面前的人。”生意？”

    他拖长了语调，“你和我能谈什么生意？说清楚些，我听得糊涂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没绕弯子，直截了当地开口：“我看中了你这片山。

    专家告诉我，底下埋着东西——翡翠，或者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我想买下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买山？”

    对方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，整座山。”

    陈箫往前挪了半步，“买下来，我自己雇人开挖。

    价钱上好商量，不会让你吃亏。

    你当初多少盘下的，我加倍付。

    要是今天能定，现在就签合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这些话时，故意让语气显得莽撞，甚至带了点急切。

    矿山主人听着，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一下——他正为这座荒山发愁，竟有人主动撞上门来。

    真是刚想睡下，就有人递了枕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坐，坐下慢慢说。”

    主人忽然热络起来，伸手拉过两把椅子。

    陈箫和身旁那位珠宝商交换了个眼神，依言落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既然你这么爽快，我也不能没诚意。”

    主人搓了搓手，“这样吧，山按我当初的进价给你，一分不加。

    但山上的机器、设备都得折价——这些你得另算。

    公平交易，我不占你便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话。

    纸笔很快备好，两人各自签下名字。

    合同墨迹未干，矿山主人已经起身招呼手下收拾行李。

    不过半个时辰，几辆车便载着原班人马驶离了山口，扬起的尘土久久未散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是怕买主反悔。

    走得越快，麻烦越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望着车队消失在弯道尽头，留在原地的两人终于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他们互相看了一眼，眼底都是压不住的得意。

    原本陈箫是准备付双倍的，没想到对方自作聪明，连机器都按废铁价抵了过来。

    这便宜，捡得比预料中还大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从光秃秃的山坡上刮过，吹起一层灰黄的沙土。

    陈箫眯着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脊线，手指在口袋里轻轻叩着那份刚捂热的合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暮色像稀释的墨汁，缓慢地渗进矿山的褶皱里。

    陈箫和那位珠宝商站在空旷的坑口边缘，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风从山谷底部卷上来，带着未散尽的尘土味和石头本身的凉气。

    天光正一寸寸收拢，四周的轮廓开始模糊。

    两人没再多话，迅速钻进车里，引擎的轰鸣撕破了渐浓的寂静。

    车灯划开黑暗，驶离了这片暂时沉睡的土地。

    他们约定，明天就着手召集人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夜过去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一支专业的开采队伍被带到了这里。

    金属器械的碰撞声、指令的呼喊声，很快取代了山野原有的宁静。

    陈箫和珠宝商在附近守了整整七天，看着最初的试探变成有序的挖掘。

    直到第七天傍晚，确认一切已步入正轨，两人才互相点了点头，各自离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没有直接回家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转向了自己那间珠宝店的方向，脑海里盘旋的是如何将那些深埋的紫色晶体，变成人们愿意佩戴、珍藏的物件。

    他与同行的珠宝商在路口简单道别，身影便没入了城市流转的灯火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店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田野和何馨同时抬起头，看见走进来的人。

    他的步伐比平时更显轻快，眉宇间锁不住的兴奋，像一层光晕笼在脸上。

    这模样可不多见。

    何馨放下手里的工具，先开了口：“碰上什么了？高兴成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