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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头听了,只是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:“东家,这算个啥事?咱哪儿没睡过。”
其他人也跟着点头,脸上看不出半点勉强。
反倒是因为他主动提了加钱,几张朴实的面孔上透出些光亮来。
往后几天,陈箫交代的每一桩事,他们都办得格外仔细,甚至有时会多问上一两句。
他明白,这是人家给他的尊重,尽管他懂的实在不多。
三四天同吃同住下来,陈箫心里有了底。
这些人话不多,手里总有忙不完的活。
偶尔歇晌,谁得了点稀罕吃食,总不忘掰一半,隔着老远喊他一声“陈老板,尝尝这个”
。
那带着土腥气的热情,让他胸口有些发暖。
于是他也隔三差五让人从镇上捎回些东西。
有时是几大筐泛着青皮的果子,有时是油纸包着、还冒热气的熟肉。
珠宝商人扯了扯他袖子,压低声音:“陈兄,慈不掌兵。
对他们太好,惯了,往后就难说话了。”
陈箫只是摇摇头,目光落在远处正蹲着啃干粮的工人们身上。
油光顺着他们的嘴角往下淌,他们用粗糙的手背随意一抹,又接着笑起来。
他知道商人的顾虑,可他看见的,不是贪婪,是另一种东西。
那种东西,他在矿上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身上,从未见过。
陈箫站在那片新起的建筑前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裤缝。
阳光把水泥地面晒得发烫,空气里有股新鲜木材和油漆混合的气味。
远处传来几声敲打,工人们还在忙碌。
他想起那些人接过水果时低垂的眉眼,想起他们含糊的感谢。
感恩戴德——这四个字突然跳出来,像一粒硌脚的碎石。
他摇摇头,转身离开了工地。
一个月后,他把所有事务交给了监工和诸葛大亨。
生活总得继续,他有自己的轨迹要循。
但每天还是会差人送些东西过去,水果,有时是几包烟。
日子就这样滑过去半个月,直到那栋房子完整地立起来,在空旷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消息传到田野和何馨耳朵里,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。
两人正在珠宝店柜台后对账,听到后几乎同时抬起头。
“我们自己去看!”
田野先嚷起来,何馨紧跟着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陈箫没说什么,只是开车带她们去了。
车子停稳时,他看见两人同时吸了口气。
那房子其实很普通,白墙灰瓦,和周围任何一栋新建的别墅没什么不同。
但田野和何馨站在门前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们推门进去,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兴奋。
陈箫靠在门框上等着。
他知道区别在哪里——不在于砖瓦,而在于砌砖瓦的手。
她们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手指拂过光洁的窗台,踮脚看天花板上的吊灯槽。
出来时,两人脸上都泛着红。
“会不会耽误他们干活?”
何馨小声问,回头望了望远处施工的人群。
“已经看够了。”
田野接话,语气里有点不舍,但还是拉住了何馨的手。
陈箫笑了笑,带她们离开。
车驶回城区的路上,谁都没说话。
后视镜里,那栋房子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拐弯处。
回到珠宝店,两人很快又埋首于工作。
陈箫却站在店门外,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忽然想起那份合同——纸页的触感,墨迹的深浅,还有签字时笔尖划过的沙沙声。
条款里白纸黑字写着:每建成一栋,开发商需支付一笔款项;后续售出,另有分成。
当时他没多想。
可这些日子,那份合同总在某个深夜跳进脑海,字句变得模糊又清晰。
不对劲。
具体哪里不对劲,他说不上来,但脊背上始终悬着一根细针。
现在机会来了。
第一栋已经立在那里,像个沉默的证人。
如果对方推诿,如果眼神闪烁,如果找借口拖延——那么他就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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