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田野没移开目光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，那是她思考时惯有的动作。”陈箫，”

    她叫他的名字，声音很平，“我们认识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开始转暗，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。

    陈箫看着她们，看着这两张写满担忧的脸，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没什么，”

    他重复道，语气却松动了，“不过既然你们特意跑一趟……”

    他往后靠了靠，矮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“听我解释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闹钟响起时窗外还是一片暗沉。

    陈箫按掉铃声，冷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。

    他发动汽车，轮胎碾过潮湿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这个时间街道空旷，只有早班公交车的尾灯在远处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

    珠宝大亨的公寓楼下栽着几排香樟树，晨风里带着植物特有的清苦气味。

    陈箫把车停稳，刚推开车门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厅里走出来——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，脚步顿了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在台阶前碰面。

    珠宝大亨手里提着公文包，领带还没完全系好。”这么早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里带着刚醒来的沙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陈箫把手 ** 外套口袋，金属打火机的棱角硌着掌心，“那件事，我想早点开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对方点了点头，转身示意陈箫跟上。

    电梯上升时能听见缆绳摩擦的嗡鸣。

    进门后珠宝大亨径直走向厨房，咖啡机很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”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
    他背对着陈箫问，玻璃壶里深褐色的液体正在逐渐上升，“一旦启动，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在沙发扶手上坐下。

    皮质表面冰凉，透过衬衫传递到皮肤。”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视线落在茶几摊开的地图上，那些用红笔圈出的区域像伤口，“供货渠道、运输线路、仓储节点……每个环节都需要重新搭建。

    这不是小打小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才需要不眠不休。”

    珠宝大亨递过来一杯咖啡。

    滚烫的杯壁让指尖微微发红，焦苦的香气钻进鼻腔。”名声、地位、财富——这些都会有的。

    但前提是我们要把它做出来，完整地做出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抿了一口咖啡，液体烫得舌头发麻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正在变亮，灰蓝的晨光漫过窗台，在地板上切出斜斜的光斑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垃圾车压缩废品的闷响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们昨天来找我了。”

    他突然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珠宝大亨挑起眉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田野和何馨。”

    陈箫转动着杯子，“以为我出了什么事，跑到住处来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想起昨晚楼道里声控灯明明灭灭的光，还有那两个女人脸上未消的担忧。”我跟她们解释了。

    说接下来会很忙，可能顾不上送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们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不用 ** 心这些。”

    陈箫扯了扯嘴角，那算是个笑容，“还说如果需要，她们可以给我送吃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厨房里的水龙头没关紧，水滴砸在水槽里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
    珠宝大亨走过去拧紧阀门，那声音戛然而止。”你运气不错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来时这么说，“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我们要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我让她们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陈箫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，苦涩的味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”有些路只能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沉默地对坐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晨光越来越亮，现在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了。

    珠宝大亨终于站起来，从衣帽架上取下西装外套。”那就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，“从今天起，没有白天黑夜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跟着起身。

    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客厅——散落的文件、喝空的咖啡杯、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。

    然后他关上门，把这一切都关在身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电梯下降时失重感让胃部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