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得不快，任由傍晚的风灌进车厢，吹散残留的香水气味。

    然后，旁边就多了一辆车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熏轩的脸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很清晰。

    她没有笑，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陈箫叹了口气，终于把车完全停到路边。

    轮胎摩擦路肩，发出短促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辆白色的轿车也跟着停下，停在他左侧，中间只隔着一道低矮的绿化带。

    发动机熄火后，周围忽然静得能听见远处工地的金属敲击声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推开车门，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。

    声音很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引擎的轰鸣撕破了街道的沉闷。

    陈箫踩下油门，试图将后视镜里那辆紧咬不放的车影甩脱。

    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短促而尖锐。

    然而另一辆车如同附骨之疽，他加速，对方便加速；他变道，对方亦步亦趋。

    两辆车在午后空旷的道路上划出两道平行的轨迹，像一场无声的较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终，他将车拐进一条僻静的支路，停在树荫下。

    引擎熄火后，四周只剩下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，以及另一辆车平稳停靠时，车门锁打开的轻微咔哒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推开车门，皮鞋踏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。

    几步之外，那辆车的车窗玻璃缓缓降下，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树叶缝隙，在她脸颊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意思吗？”

    他走近，手肘撑在车顶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一直跟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没有意思，总得试试才知道。”

    车里的人回答，语调轻快，仿佛在讨论天气，“你单方面宣布结束，这不算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直起身，目光掠过她弯起的嘴角，投向远处模糊的街景。”所以呢？你想怎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车门开了。

    她动作很快，几乎是从车里滑出来的，瞬间就站到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一股淡淡的、混合了香水与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，脚跟抵住了自己车子的轮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场电影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近，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，“就一场。

    之后你若还想走，我绝不拦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。

    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平稳下来的心跳，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市声。

    除了点头，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——总不能真的把她扔在这里，或者更糟。

    他微微颔首，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笑意立刻在她眼中漾开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似乎想拉住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但他更快地侧身，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开自己的车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甚至有些疏离，“你说地方，我跟在后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只悬空的手顿了顿，随即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耸耸肩，转身回到驾驶座。

    引擎再次启动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那辆车的尾灯亮起，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辆车一前一后，穿过逐渐拥挤起来的街道。

    霓虹灯开始零星亮起，将建筑物的轮廓染上暧昧的色彩。

    最终，它们汇入商场地下 ** 的昏暗通道，停在了相邻的车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电梯上升时，密闭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行的嗡鸣。

    金属门上映出两个并立却毫无交流的身影。

    门开，喧嚣的人声与爆米花的甜腻气味一同涌了进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票根捏在手里时，爆米花的甜腻气味已经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李熏轩走在前头，领着他穿过昏暗的走廊，找到对应的座位。

    银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，随着剧情起伏，她的表情时而舒展时而紧绷，仿佛整个人被吸进了那片光影里。

    陈箫坐在一旁，目光偶尔掠过她的侧脸，更多的是困惑——那些虚构的悲喜，怎能如此真切地牵动一个人的情绪？他移开视线，银幕上的哭笑喧哗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直到灯光亮起，人群开始窸窣离场，她期待中的某种靠近并未发生。

    散场的人流推着他们往外走，夜风立刻裹住了两人。

    陈箫转过身，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