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喊道，“人来了，料子也带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和那位珠宝商推门进来时，手里各自攥着个丝绒小袋。

    雕刻师傅放下手里的放大镜，抬眼望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带了点东西来，”

    陈箫把袋子搁在工作台上，丝绒面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“想请您看看，能在上头弄出点花样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师傅捏起袋口，一颗钻石滑进他掌心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线斜 ** 来，石头边缘切出冷冽的折角。

    他拇指摩挲过晶面，眉头慢慢皱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往这上头刻东西？”

    他声音里掺着疑惑，“ ** 这行四十年，没接过这样的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珠宝商往前凑了半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吱呀一响。”我们没退路，”

    他语速很快，“这东西不能砸手里。

    您再琢磨琢磨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工作间的空气凝滞了几秒。

    墙角的老式座钟滴答走着，秒针每一次跳动都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师傅把钻石举到眼前，对着光慢慢转动，晶体内部的火彩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吧，”

    他终于开口，同时拉开抽屉翻找工具，“我试三天。

    三天还弄不明白，你们另请高明——那是我本事不够，别糟蹋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都没接话，只是同时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钻石被镊子夹住，固定在软木座上。

    老师傅从柜子深处取出个褐色小瓶，瓶口木塞已经泛黑。

    他用滴管吸出两滴透明液体，液体落在钻石表面时，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薄烟。

    

    珠宝商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刻刀没有直接接触石头。

    老师傅用刀尖蘸着那液体，在钻石的台面上轻轻划过。

    液体流过的地方，晶体表面竟微微凹陷下去，留下头发丝粗细的浅痕。

    他手腕极稳，每一次移动都短促而精确，刀尖在钻石上游走，像在冰面上刻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过一刻钟，他放下刻刀，往后靠进椅背里。

    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滚出来，低沉而绵长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俯身去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钻石的冠部此刻布满了细密纹路，那些纹路交织成某种藤蔓状的图案，每一道转折都光滑流畅，仿佛天然生长在晶体内部。

    光线穿过时，纹路边缘折射出细碎虹彩，比原先单纯的闪耀多了层朦胧的韵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这手艺……”

    陈箫话说到一半停住了，手指悬在钻石上方，没敢真的碰触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师傅摆摆手，指了指那个褐色小瓶。”靠的是它。

    用药水先软了表面，不然什么刀都刻不动。”

    他拧紧瓶塞，木塞与玻璃瓶口摩擦出涩响，“现在你们瞧瞧，这样弄过之后，能不能多卖几个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珠宝商抓过丝绒袋子，陈箫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在午后街道上穿行。

    珠宝商把钻石举在车窗边，阳光透过那些纹路，在他手背上投出晃动的光斑。

    陈箫握着方向盘，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皮质包裹的边缘。

    

    店门推开时，风铃撞出一串凌乱的声响。

    田野从柜台后抬起头，贺繁星正在擦拭展示柜玻璃，手里的绒布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们看着那两人快步走进来，看着珠宝商把钻石放进黑色天鹅绒托盘，看着陈箫拉开射灯开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强光骤然落下，钻石在托盘 ** 迸出一团炫目的、带着纹路的星芒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并肩走进店里时，店员的目光里掠过一丝意外。

    他们确实不是这里的常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老板？”

    田野从柜台后直起身，手里的绒布停了动作，“今天吹的什么风，把您给这儿吹来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扯了扯嘴角，算是回应。

    他侧过身，让出身后那位始终沉默的同伴。”带件东西来试试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，从内袋摸出个深蓝丝绒方盒，拇指推开搭扣，“请师傅在面上走了几道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盒盖翻开时，田野和凑过来的贺繁星都顿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戒托上的石头被光线剖开，那些新刻的纹路像冰层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