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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萧晨。”
他终于开口,字句落得很轻,“但并非剑意突破。”
殿内陷入更深的寂静。
右侧一位天师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。
倘若只是剑道再进一层,倒也罢了。
那人本就立于万剑之巅,多一步少一步,于这天下格局并无根本摇动。
可若是道法之上……
“仙人之境。”
赵玉真将这四字吐出时,自己亦觉舌尖发沉。
连他这般见惯风云的人,胸腔里也掠过一丝罕见的震荡。
外头此刻该是何等景象?他几乎能听见千里之外茶肆酒坊中杯盏轻颤的细响。
***
寒水寺的后院,古柏投下的影子正一寸寸挪过石阶。
忘忧大师缓缓收拢调息时,身侧的年轻僧人正托着腮,目光飘向墙外远山轮廓。
“师父。”
无心忽然出声,语调里带着玩笑般的试探,“你说海外那些缥缈传闻里,当真藏着仙山?”
老和尚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睁开眼,视线却越过院墙,投向天际尽头某处不可见的点。
“有。”
一个字,平稳得像落在苔上的露水。
无心怔了怔。
他本只是随口一提,往日这类问题总会换来师父一句“妄念勿生”
。
他嘴角弯起来,眼里闪过少年人特有的亮光:“那日后我也要去闯一闯。
说不定……我也能摸到神游玄境的门槛呢?”
话音未落,忘忧大师忽然站起身。
僧袍下摆拂过石阶边缘积着的薄灰。
“好气魄。”
老和尚低声叹道,目光仍锁着远天,“好造化。”
无心眨眨眼,失笑:“师父,我人还在这儿坐着呢。
您这夸的是哪一出?”
他心里却嘀咕起来——莫非师父那心眼通的功夫近来修岔了?怎地对着空荡荡的天说起话来。
***
宫墙深处,两道压低的话音在廊柱阴影间交换。
“东边海上的异象,你怎么看?”
“虚虚实实,看不清。”
另一人沉默片刻,才接话:“若是真的……北离这座朝堂,怕是要从头到脚换一遍血了。”
先前那人轻轻呵出一口气:“可那位殿下若真踏上仙途,未必是祸事。
他心思既向云霄,或许便懒得再理会尘泥里的权柄。”
“难说。”
对话在此顿了顿。
“对了,永安王如今……”
“废了。”
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,像片枯叶飘进深井。
***
忘忧大师仍仰着头。
无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天边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,金光如熔开的金液缓缓淌下。
那光并不刺眼,却让整片天空显得格外高远,仿佛另一重世界的门扉正悄然推开一道缝隙。
年轻僧人忽然忘了方才的玩笑话。
他凝视那道光,心底某处被轻轻撩动——像是沉睡的种子在泥土里翻了个身。
山风掠过崖顶时,黑袍上金线微微颤动。
司空长风捏着那枚白子,指尖在棋盘上空悬停了片刻,最终轻轻落下。
对面提着酒壶的人笑了一声,黑子随即跟上。
他们都没说话,目光却早已不在棋枰之上——远在万里之外的海上,某种气息正撕开云层,像无声的惊雷滚过天际。
“是真的。”
百里东君灌了口酒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那种动静……不是凡间该有的。”
司空长风的手按在了身旁那杆乌金长枪上。
冰凉触感从掌心传来,他却想起许多年前另一个破境的身影——青城山那位道剑仙,天雷淬体时的光华与此刻相比,竟显得黯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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