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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抵达厅堂。
通报者冲进来时几乎被门槛绊倒,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:“外厅……外厅守不住了!”
他手指死死抠着门框,指节白得发青,“那些人……冥候带着暗河的人,已经杀穿了三道门!”
十三道身影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有人碰翻了茶盏。
瓷片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,温热的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,一滴,两滴,像某种倒计时。
“暗河?”
坐在最中间的老者重复这两个字,声音干涩得像磨砂,“他们怎么会……”
没有人接话。
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暗河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个只认血脉的古老组织,苏、谢、慕三姓之外,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。
冥候凭什么?除非……
“除非暗河也已经低头了。”
左侧的女人低声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“向那位北离的王。”
新的喊声从走廊尽头炸开,一声比一声急,一声比一声近。
每一声都像锤子,重重砸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,吸进肺里带着刺痛。
他们听见了。
不是听见通报,是听见了刀锋切开骨头的闷响,听见了身体倒地的沉重,听见了血从伤口涌出来的、那种温热而粘稠的流动声——这些声音穿过层层门廊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近。
*
门是在第四次通报时被整个撞飞的。
木屑混着灰尘扬起来,在斜照进来的光线里翻滚。
一道高大的身影踏过门槛,手里那柄金色的长刃还在往下滴着什么,一滴一滴,在青石地面上溅开暗红色的花。
他没有停步。
甚至没有看厅里那十三张苍白的脸。
只是往前走,靴底踩过碎裂的木门,发出干脆的断裂声。
他身后半步,执伞的男人走得从容不迫,伞面微微倾斜,遮住了上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冷峻的下颌。
伞是素白的,边缘却沾了几点猩红,像雪地里突兀绽开的梅。
再后面,是沉默的人群。
他们进来时没有发出任何喊杀声,只有脚步——整齐的、压迫的、一步接一步的脚步声,填满了整个空间。
他们手里的兵器很干净,但衣袖上、衣摆上,浸透了一种深暗的、尚未完全干涸的颜色。
血腥味现在浓得化不开了。
它钻进鼻腔,粘在舌根,甚至让眼睛都感到轻微的刺痛。
可除了这味道,大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没有怒吼,没有惨叫,只有呼吸——这边是急促而混乱的,那边是平稳而均匀的,两种节奏在凝滞的空气里无声地对撞。
执伞的男人轻轻转了一下伞柄。
这个动作像某个信号。
他身后的人群动了。
不是冲,是涌——像水漫过堤坝那样,沉默地、迅速地向前覆盖。
刀刃举起时甚至没有反光,因为它们刚从更暗的地方来。
落下时也很安静,只有切入血肉的、那种沉闷的钝响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挡在前面的人像被收割的庄稼那样倒下去。
没有挣扎的时间,没有格挡的机会,甚至来不及把惊骇的表情做完。
头颅滚落时眼睛还睁着,看着自己无头的身体缓缓跪倒。
坐在主位的老者张了张嘴。
他想起了三顾城的夜晚,想起了那些在阴影里传递的密令,想起了他们如何像蜘蛛一样,在这座城的暗处织了这么多年的网。
寻常人连总部门口的石阶都摸不到。
可今天,这些人就这样走了进来。
踏着血,踩着尸首,像走进自家后院一样平常。
冥候终于在大厅 ** 停下,转过身,金色的刃尖点地。
他抬起眼睛,目光扫过那十三张脸。
然后很轻地,笑了一下。
议事堂前的空地上再无人影。
风卷着沙砾刮过石阶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冥侯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,骨节在皮革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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