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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雪剑滑入鞘中的声响很轻,瑾仙没有再看地上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。
他转身朝幽暗的陵墓深处走去,衣摆拂过积尘的石砖,留下极淡的痕迹。
苏昌河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。
指节微微屈了屈,仿佛还能感受到某种力量从指缝间溜走的空虚。
浊清倒下去的时候,他确实感到一丝可惜——那样深厚的内息,本可以成为很好的养料,用来喂养掌心里那团永远饥渴的寒意。
但现在,人已经没了。
他抬起眼,视线掠过瑾仙的背影,最终落在陵墓另一端的缠斗上。
三个苍老的身影还在挣扎。
“那么这几位,”
苏昌河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瑾仙公公总不会再为他们求一份体面了吧?”
前面的人没有回头。”他们并非我师。”
话语简短,脚步也未停。
浊心的指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力竭,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看见瑾仙的身影消失在甬道拐角,就像最后一点微光被黑暗吞没。
陵墓外隐约传来兵刃交击的声响,那是瑾仙在清理外围的动静。
而这里,只剩下他们三个,以及对面那三道沉默的身影。
“三位,请上路。”
苏昌河说。
语气很平和,甚至算得上客气,但每个字都像浸过冰水的针,扎进耳膜。
没有犹豫的时间。
浊心甚至没去看浊森和浊洛的表情,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:“走!”
三道人影几乎同时向陵墓出口的方向弹射而去,衣袍带起疾风,卷动了地面沉积多年的灰尘。
他们不再理会什么守卫职责,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离开这里,越远越好。
苏暮雨和谢七刀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那眼神里没有急切,只有一种近乎慵懒的嘲弄。
他们站在原地,甚至没有调整姿势,只是目送那三个仓皇的背影冲向出口。
然后,整座皇陵的空气骤然变了。
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了每个人的肺腑,寒意不是从外面侵袭进来,而是从骨髓深处向外渗透。
那不是风,却比最凛冽的北风更刺骨;那不是声音,却让耳膜深处响起尖锐的嗡鸣。
某种庞大而凶戾的东西苏醒了,充斥了每一寸空间。
浊心的脚步骤然僵住。
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,随后是心脏疯狂地撞击胸腔,试图挣脱某种无形的桎梏。
所有侥幸的念头,所有求生的渴望,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尝到喉头涌上的铁锈味。
身后,苏昌河缓缓放下了原本示意同伴停手的手臂。
他嘴角那点冰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,目光投向陵墓深处那片更浓的黑暗,仿佛在欣赏什么即将呈现的景象。
出口的光亮就在前方不远处,但对浊心而言,却仿佛隔着一整片无法泅渡的死亡之海。
苏昌河看着眼前的一切,只觉得那不过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扭动罢了。
“想死就痛快些!”
“……这债,总会有人来讨!”
三位内侍不再挣扎,嘶哑的嗓音里竟滚出近乎癫狂的调子。
他们对性命,早已不存半分留恋。
“找谁讨?”
苏昌河嘴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目光扫过三人,“我那位主子,萧晨么?”
话里浸着的嘲弄,像针一样刺过去。
三位内侍顿时哽住,发不出声。
“到此为止。”
苏昌河的声音冷了下去,“三位,该上路了。”
他手掌一抬,一股凶猛的吸力自掌心奔涌而出。
只一瞬,三人毕生修来的内力便如溪流归海,尽数没入那阎魔掌中,化为滋养。
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反噬之力渐渐平复,苏昌河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这地方不能久待。”
他收回手,转身,“事情办妥,该回去向主子复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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