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站在对面的萧晨，视线沉静而直接：“这里没有旁人，五哥，我们不必再绕圈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于是萧楚河不再迂回：“那夜伤我之人，剑意与怒剑仙同出一脉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所以，只能是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天启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萧楚河望着那个方向，眼中有暗流无声涌动：“当今天下，能驱策颜战天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只有萧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出口后，四周忽然静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萧崇那双再也映不出光的眼睛。

    颜战天将这笔账记在了他的头上——那夜的袭杀，便是讨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输了就是输了。”

    萧楚河忽然笑了笑，笑意很淡，转瞬便收敛成一片肃然，“经脉被废，是我自己修为不够，怨不得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听着，嘴角微微抬了抬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得不承认，在“成王败寇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上，萧楚河看得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透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么，”

    萧晨抬起眼，目光像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，“你真正想说的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先打破沉默的仍是萧楚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家师执掌百晓堂。”

    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目光灼灼地锁在萧晨脸上，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，“他曾断言，若想修复隐脉，唯有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海外蓬莱有仙人，掌补魂续脉之术。”

    萧楚河向前踏了半步，“五哥，你前次登岛破境，可曾见过那位仙人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见过。”

    萧晨答得干脆，“他叫莫衣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莫衣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萧楚河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陌生的音节在唇齿间滚过，没留下任何熟悉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也罢。

    既然毫无头绪，便不必深究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重新看向萧晨：“隐脉之伤，凭我一人之力无法可解。

    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，萧晨已经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没有意外，只有早已料中的了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想让我帮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萧楚河答得毫不犹豫。

    

    萧楚河的手指在桌沿停住，目光直直落在萧晨脸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五哥，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抬起眼。

    他看了萧楚河片刻，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帮？”

    他向后靠进椅背，“理由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屋里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窗纸外透进的光斜斜切过地面，灰尘在光里缓缓浮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姓同一个萧，血脉连着，可也就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萧晨记得清楚——当年萧楚河被姬若风收入门下，学的是无极棍，阅的是天下武学典籍，后来更得琅琊王青眼。

    那些时候，萧楚河可曾分过半点机缘给他？没有。

    从来都是各走各的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既然如此，如今凭什么一句“兄弟”

    就能换他出手？

    亲兄弟尚且要把账算明白，何况是在这座宫墙里。

    有些东西，比血缘重得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萧楚河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自然不会让五哥白费心力。”

    他接得很快，“我们做个交易，如何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没说话，只等着他往下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若你能助我接续隐脉，令我重新习武，”

    萧楚河说到这里，略微停顿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很深，像夜里不见底的井，“我便将琅琊军二十万人——全部交到你手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空气仿佛凝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连萧晨也怔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