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顿了一下，他又接着说：“刚才那些话，本就是和萧兄开个玩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想到萧兄如此大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徐风年向来不拘泥小节，但也深知仙气的价值何等珍贵。

    萧晨却对他毫无保留，这让他心头不由得一暖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时，或许是因为话题引向了人间巅峰的存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老黄，终于还是开口了：

    “有件事，我觉得还是该让王爷知道。

    这趟行程，或许需要留心一个人——赵氏皇族里活了最久的那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赵黄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哦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到这个名字，萧晨的眼神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对这位赵氏皇族的老祖，萧晨本就存着几分探究的心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毕竟，那是和他站在相似高度的人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此刻被老黄忽然提起，他心底那点好奇便迅速蔓延开来：

    “请细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赵家那位老祖宗赵黄巢，王爷想必也听说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黄的声音低沉：“他和你们北离的天武帝，几乎是同一个时代的人，年纪比我师父还要大上许多，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只知道，即便在那个时代，这位赵氏老祖也是极其强横的存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不仅是离阳皇室的先祖，更是龙虎山的修士，独自隐居了数百年，修的是孤绝之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为了延续赵氏的气运，他几乎用尽了各种法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甚至不惜放下万里山河，躲进龙虎山结草为庐，清苦修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前辈和他交过手吗？他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地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追问道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探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摸不到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黄的回应短促而肯定：“若论谋算，他曾与赵宣素立下赌约，谁先飞升就算输掉一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因为这个约定，那位龙虎山的老祖，至今还留在人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最终得到好处的，始终是离阳的皇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说到修为，这人已经修炼了将近两百年，功力深厚得无法揣测。

    倘若春秋时的十三甲要再添新位，他一人就能占去好几个。

    

    要知道，即便在龙虎山内部，赵黄巢也被公认是绝顶的人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算比不上王仙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能达到那种境界的人，即便曾经输过，只要那颗向道之心没有破碎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绝不会轻易落在下风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剑九黄知道，那位活过了漫长岁月的老神仙，修为定然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至少，在他眼中是如此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家的老祖宗，那个名字叫赵黄巢的人……萧晨听见这名字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很低，像是在念给自己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件事，王爷得留心。”

    老黄又开口，语气沉了沉，“那位赵家老祖，和龙虎山渊源极深。

    而你手下‘暗河’近来接连斩了龙虎山四位天师。

    这一回，他们很可能……会一起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说完，老黄的目光在萧晨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    那眼神似乎穿过了眼前的人，望见了远处正在凝聚的风暴。

    

    * * *

    江湖再怎么划分境界，说到底，路都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终的目标，无非是触及那道门槛，登上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北离所谓神游玄境，离阳所称陆地神仙，名目不同，本质并无差别。

    天地间这样的位置，数目早有定限。

    唯有原先占据其位的人死去，或是离开这方天地，后来者才能汇聚流转的气运，坐上那个空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尽管各国明面上都有陆地神仙坐镇，这等人物其实屈指可数。

    也正因如此，仙人之间真正以命相搏的厮杀，极少发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寻常人活一辈子，或许也见不到一次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现在，萧晨和离阳王朝之间的仇，已经解不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