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天为什么突然黑了？”

    孩子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妇人将他拉回身边，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望着阴沉的天色，眼底深处藏着某种深切的忧虑。

    这种黑，不像寻常的雨天——它太沉，太静，仿佛连声音都能吸进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远的地方，北境边关。

    

    瞭望塔上的士卒忽然指向南方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
    地平线尽头，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，像即将熄灭的炭火。

    云层缓慢旋转，形成巨大的漩涡。

    没有雷光，没有风声，只有那种无声的、庞大的异象在持续扩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卒眯起眼睛看了很久，忽然吐出一口唾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要变天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句话很快在关隘中传开。

    守军们握紧兵器，望向南方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有人想起最近听到的传闻——关于南边某位年轻王者的故事。

    那些故事太过离奇，他们原本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现在，看着天际的异象，某些想法开始生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关隘最高处，将军按剑而立。

    甲胄上的雨珠缓缓滑落，在肩甲处汇聚成细流。

    副将站在他身后，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将军，朝廷的军令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将军打断他，“后撤三十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等于将边境拱手相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将军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望着南方那片暗金色的天空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第一次踏上战场时的情景。

    那时他还是个新兵，跟着老兵冲锋。

    箭矢从耳边掠过，喊杀声震耳欲聋。

    战后清点伤亡，同乡的 ** 被草草掩埋，坟头只插一根削尖的木棍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时他觉得，有些东西是永恒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比如脚下的土地，比如头顶的旗帜，比如那些代代相传的规矩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雨势渐小，但天色依旧阴沉。

    远处山峦的轮廓重新清晰起来，只是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。

    有鸟群从林中惊起，在空中盘旋数圈，最终消失在云层深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将 ** 身走下城楼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靴踏在石阶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像在丈量某种正在消逝的东西。

    走到一半时，他忽然停住，回头望向那片天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暗金色正在褪去，转为更深的铅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像烧尽的灰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传令全军，”

    他说，“明日辰时拔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副将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空旷的城墙上回荡，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将军独自站在雨中，许久未动。

    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，守军点燃火把，橙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晕开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，转瞬消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像某些从未真正存在过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宫墙深处爆出一声怒喝，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满朝文武脸色霎时白了——他们认得这声音。

    除了那位坐在龙椅上的赵淳，谁还能发出这般近乎撕裂喉咙的咆哮？

    “黄巢老祖啊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声音里裹着血与火，仿佛要将整片天空烧穿。

    这是天子的震怒，是一个王朝被踩踏尊严时从胸腔里挤出的嘶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算你北离有仙人撑腰，这般折辱我离阳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朕拼着江山倾覆，也要将那孽障留下，祭告老祖英灵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了不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赵玉真此时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看向远处那个身影，眼底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沉默片刻，他摇了摇头，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话：“与你一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