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也因而更显锋利。

    尤其那双眼睛，平静得如同深潭，映不出任何情绪，只余一片幽暗，让人无从窥探其下的波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北凉的立场，方才已经言明。”

    萧晨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打破了因陈之豹出现而短暂的沉寂，话却是对着徐校说的，“不发兵，不介入，这是底线。

    但离阳王朝日后若要追究，北凉当真能独善其身么？”

    他略作停顿，让话语的重量落在空气中，“不如换个方式。

    若北凉此刻能给予些许助力，我承诺，事成之后，不仅北凉疆域可向南拓展，徐风年继承的王位，也将获得无人再敢质疑的稳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等待着回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徐校尚未开口。

    陈之豹的目光却已淡淡扫过萧晨的脸，那眼神里没有审视，没有好奇，只是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观察，仿佛在评估一件兵器的刃口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，本身就像一道无声的壁垒，隔开了某些尚未言明的交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心中转过几个念头。

    关于这位白衣将领的传闻很多：少年时的际遇铸就了沉默的性情，心思深重难以揣度，在北凉军中智谋超群，地位尊崇。

    这本该是话本里主角才有的模样，萧晨想，只是在这现实棋局中，他更像一枚关键却难以掌控的棋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亭外似乎起了风，隐约带来远处校场操练的呼喝声，模糊而遥远。

    光线在陈之豹的银甲上缓慢移动，勾勒出冰冷坚硬的轮廓。

    徐校终于抬手，指尖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，发出极轻微的叩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的承诺，”

    徐校缓缓说道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听起来很动人。

    但北凉，从不轻易将铁骑的命运，押在旁人的诺言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之豹依旧沉默，只是那幽深的眼底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掠过，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嘴角动了动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个方向站着徐骁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见陈之豹走进来，徐骁没有询问来意，只是脸上带着笑：“你倒来得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听说世子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之豹的嘴唇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，算是笑了。

    接着，他那双沉静的眼睛转向旁边的年轻人：“肯练武了？不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徐风年听见这句话，竟有些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，最后抬起来挠了挠自己的后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是让外面的人看见这场面，恐怕会愣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谁都知道——北凉军里，所有人都觉得最该接过那面旗的，是陈之豹。

    而徐风年，他是北凉王的儿子，将来那个位置也注定是他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之间，迟早要为谁执掌北凉而争上一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现在看起来……他们之间的气氛，似乎并不像旁人猜想的那样绷着弦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少在这一刻不是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之豹的突然出现，确实让徐骁心里多了一个可以掂量的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毕竟——在这北凉，除了徐骁自己，说话最有分量的便是他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年来，许多要紧事陈之豹早已能独自定夺，听听他的想法总是没错的。

    虽然他年纪还不算大，武学的境界也远未到顶，可那些实实在在堆起来的战功，已经足够让任何质疑他资格的人闭上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徐骁没有绕弯子，把萧晨提出的那些话，一条一条复述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包括对徐风年许下的那份承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也没有瞒着陈之豹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本来就是徐骁的习惯——有什么话都摆在明处，从不藏在暗处说道。

    事实上，他一向看重情义，对老友留下的孩子，从来都当作自己亲生的一般看待。

    陈之豹的性子是冷了些，可徐骁从未疑心过他对北凉会有二意。

    所以，直说便是，没什么好顾忌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事情大概就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徐骁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陈之豹脸上：“今天叫你过来，就是想听你说说。

    北离开出的这些条件，我北凉……该不该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徐风年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