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陈之豹的视线便轻轻滑开，落向别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都是明白人，话不必说透。

    

    意思已经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倘若陈之豹听不出弦外之音，这些年也算是白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片刻的寂静之后，陈之豹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，只平静问道：“北离王想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爽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的嘴角弯起一个赞赏的弧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略作停顿，一种久居上位的、掌控一切的气息无声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看向陈之豹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指挥权？这很简单。

    只要你愿意来北离，做我麾下三军统帅，何止是调兵之权，泼天的富贵，我也给得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之豹的眼底，徐校的眼底，乃至一旁徐风年的眼中，都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投向北离？

    这背后的含义，太重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徐校没料到，萧晨竟敢如此直白，当着他的面，说出招揽的话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且说得这般理所当然，毫无遮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徐校的目光，在萧晨与那位义子之间，微不可察地移动了一个来回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并非怀疑陈之豹。

    正因为他太了解这个义子的心性，才觉得眼前这一幕格外突兀。

    当年离阳朝廷为了拉拢他，两次许下异姓王的尊位，最终都被他推拒了。

    所以徐校从不怀疑他的忠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据他所知，陈之豹与这位北离王素无瓜葛，从未有过交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既然如此，萧晨凭什么开这个口？

    在徐校看来，这绝非好兆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萧晨很清楚徐校此刻心中所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甚至知道得更远——在未来的某一天，陈之豹确实会离开北凉，接受离阳的册封，成为另一位异姓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既然是为了给徐凤年腾出道路，他连离阳的王爵都能接下，为何不能转而投向北方？

    对此，萧晨心里有几分把握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况且，他选择在徐校面前直接招揽，也未尝没有存下一丝离间的念头。

    当然，无论是徐校还是陈之豹，都不是寻常角色，心思深沉如海。

    这点微不足道的挑拨，远不足以撼动根本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那又如何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，说了也就说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陈之豹……

    闻得那番言语，他眉梢只极轻地动了一动，便再无波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声音又响起来，平稳地续上了先前的话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心里应当清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片土地留不住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若由你执掌权柄，北凉或许能更添锋芒，可四境之内怕再难安宁；唯有你转身离去，对天下才是幸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既然终究要走，不如随我返回北离，也算替你义母圆一桩旧日心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不得不承认——

    这些话里藏着挑拨的意图，却未必不曾碰触徐晓与陈之豹心底某处真实的思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座两人都不是愚钝之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利弊如何权衡，他们各自早有分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北凉军中那隐约的不谐之音，从来未曾真正消散；这些暗涌让整支队伍渐渐显露出某种 ** 的迹象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并非徐校的过失，也怪不到陈之豹头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北凉走到今日这般局面……

    有些问题终究避无可避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切并未超出预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此刻陈之豹再难维持方才的平静，听完后眉间的皱痕又深了几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他终究不是浅薄之徒。

    

    片刻沉默之后，他只吐出平缓的一句：“北离王所言之事，容我细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留下这句话，他转身便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再明白不过——

    话说到这个地步，若再停留，接下来便只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