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过脸，视线落在身旁那个身影上。

    宇智波八代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先是抬起手，挡了挡从屋檐缝隙漏下的刺目光斑，这才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命令是今早送到的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，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，“卷轴上的火漆印，还是我亲手剥开的。”

    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短促的啼叫。

    “那位大人……”

    枫楠停顿了一下，舌尖抵住上颚，似乎在掂量用词，“他坐在族长宅邸的和室里，对着庭院里那棵半枯的枫树，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八代终于转过脸，眼角细密的纹路在阴影里显得更深，“然后他研墨，提笔，一个字都没有写错。”

    枫楠鼻腔里轻轻哼出一缕气息，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他迈开步子，靴底碾过一颗碎石子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”我还以为，他会继续盯着那片总也扫不干净的落叶，看到天黑。”

    “叶子昨天被风吹走了。”

    八代跟了上来，两人的影子斜斜地拖在地上，时而交叠，时而分开，“所以，他大概是想通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穿过一条窄巷。

    某户人家的晾衣绳滴着水，冰凉的水珠恰好落在枫楠的后颈，激得他微微缩了缩肩膀。

    潮湿的麻布气味弥漫在巷子里。

    “警备部队那栋楼，”

    枫楠忽然说，“三楼的窗户，朝西的那几扇，铰链都锈死了。

    每次想开窗透气，都得用查克拉硬震。”

    他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毫不相干的琐事，“明天得找人去修修。”

    “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
    八代接话，“后勤班的人，最近总推说材料不足。

    上一次申请更换训练场的护网，批条在火影楼抽屉里躺了两个月。”

    枫楠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两人已经走到了岔路口。

    左边通向族地深处，右边则蜿蜒向村子更繁华的街区。

    八代停下脚步，从怀里摸出个扁平的锡壶，拔开塞子抿了一口，浓烈的酒气瞬间散开些许。”命令是当着几位长老的面宣读的。”

    他抹了抹嘴角，“水户门顾问当时的脸色……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没形容下去，只是把锡壶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枫楠没接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八代的肩膀，望向路口对面那家丸子店。

    布幌子被风吹得卷起一角，露出后面斑驳的墙面。”他选在这个时候，”

    枫楠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融进远处传来的三味线零散琴音里，“是把宇智波，也把他自己，一起推到了那张赌桌上。

    筹码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是族徽后面，所有人的性命。”

    八代沉默地 ** 壶塞好，收回怀里。

    金属壶身与护甲轻轻磕碰，发出沉闷的“咔”

    声。”赌桌早就摆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最后说道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只不过以前，有人总假装看不见骰子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转身走向左边那条路，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枫楠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丸子店的老板娘探出身，似乎想招呼客人，看清他的装束和背后的团扇家纹后，又迅速缩了回去，拉上了半扇门板。

    他这才转身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道缓慢裂开的缝隙，横亘在石板路的 ** 。

    宇智波八代唇角微动，声音压得低缓：“富岳族长的才干与决断从不欠缺，他比任何人都不愿见到宇智波内部生出裂痕。”

    “眼下的局面只会更坏。”

    枫楠摇头。

    一个部长，一个族长。

    谁在谁之上？

    落在有心人眼里，这便是缝隙。

    宇智波八代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。

    此刻的宇智波，表面仿佛绷紧的弦，内里却未必。

    富岳让出部长的位置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。

    族中那些上忍们，心里悬着的石头其实落下了几分——至少短期内，那两人不会正面碰撞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火影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合上。

    水户门炎的手掌率先拍在桌面上，骨节泛白，牙关紧咬：“宇智波——！”

    “冷静，炎。”

    转寝小春的嗓音沉了下去，“警备部队早就在宇智波枫楠手里了，如今不过多了一个名头。”

    “你太简单了，小春。”

    水户门炎冷笑，“名头从来不只是名头。

    就像当年那位差点坐上火影之位的人，正因为占了名义的便宜，几乎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