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滑过喉咙时，他垂下眼睑，遮住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决断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另一处房间内，气氛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茶香，还混着一点木头发潮的气味。

    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躺椅，上面的人正捧着杯子，小口啜饮着滚烫的茶水，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

    声。

    屋里坐着好几个人，眼睛都是同样的深红色。

    主位上的男人额角青筋隐隐跳动，终于忍无可忍，一掌拍在面前的矮几上，震得茶具哐当作响。

    “枫楠！”

    宇智波富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家族现在每一步都按你说的在走，你能不能稍微……庄重一点？”

    被点到名的人抬起脸，表情很是无辜：“我哪里不庄重了？”

    旁边一位面容严肃的老者冷哼一声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来。

    另一位蓄着短须的中年人则直接抬脚，不轻不重地踹在躺椅的扶手上。

    椅子猛地一滑，上面的人差点连人带杯子 ** ，手忙脚乱地扶住椅背才稳住。

    “家族最要紧的会议，”

    短须中年人——宇智波刹那——没好气地道，“你当是来喝茶歇脚的？”

    枫楠悻悻地放下杯子，坐直了身体：“行，行，我说几句。

    首先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敢说废话试试。”

    富岳打断他，那双深红的眼眸深处，有复杂的花纹缓缓浮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枫楠缩了缩脖子，干笑两声：“族长，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？”

    “你说呢？”

    富岳揉了揉眉心，声音里透出疲惫，还有一丝后怕，“我今天差点就跟志村团藏当场动手。

    村子里的内战……差一点就在今天点着了。”

    现在回想起来，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那真是他会做的事？脊背后面到现在还一阵阵发凉，当然，这话他绝不会说出口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，”

    刹那接话，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调侃，“咱们这位族长大人，今天可是硬气了一回。

    我当时都疑心，是不是谁给他下了幻术，换了个人。”

    富岳冷冷地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什么意思？讽刺谁呢？我才是族长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想到团藏今天那张铁青的脸，富岳心底又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。

    他早就想在那张脸上狠狠来一拳了。

    会有机会的。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旁边又开始偷偷摸茶杯的枫楠，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。

    有这小子在，似乎……也不用太担心。

    “胡扯，”

    蓄着短须的宇智波宗义嗤笑一声，“什么样的幻术，能控住万花筒？”

    几道目光，似有若无地、极快地掠过某个正低着头、鼻梁上有一道不明显疤痕的身影。

    枫楠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边缘。

    他需要确认某种界限——那双被称为别天神的眼睛究竟能触及多远的领域。

    如果传说属实，连万花筒写轮眼都能落入掌控，那么许多事都会变得简单。

    他几乎能想象出某个时刻：当那位执着于母亲的黑色剪影将封印破除，只需要一次对视，一切便会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但随即他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这念头太过天真。

    即便强如宇智波止水，也绝无可能做到那种程度。

    他甚至能听见某个习惯于起舞的身影发出嗤笑，在幻术降临的瞬间反而踏出更狂放的舞步。

    那么，它的极限究竟在哪里？

    实验的对象必须谨慎选择。

    富岳不行。

    那个曾经被称作“孝子”

    的少年如今已走上另一条路。

    他自己更不可能成为测试的载体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某个名字闪过脑海。

    还有一双万花筒存在着。

    枫楠的指尖停顿在木质纹理上。

    按照他的推算，木叶近期的动荡不可能让那个人继续沉默。

    就在这两天，对方一定会现身。

    对那个身影施展别天神，不会带来任何心理负担。

    那个名字是宇智波带土。

    对于这个人，枫楠心中找不到丝毫认同。

    相比之下，宇智波鼬至少还能用迷失来解释——在家族与村子的夹缝中，在父亲给予的重压下，最终走向崩溃是可以理解的悲剧。

    可宇智波带土呢？

    他爱的人死去，为此向雾隐村宣泄怒火，甚至无人会过多指责。

    若有人知晓内情，或许还会赞叹这份执着。

    他本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