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楠继续吃那个冷掉的饭团，一口一口，直到最后一点米粒也消失。

    他舔掉指尖沾的盐粒，咸味在舌尖化开。

    远处，火影大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，最后只剩下顶层那一扇——那是火影办公室，他知道。

    那扇窗户的灯光，又持续了很久。

    直到月亮升到中天，直到宇智波族地所有哨塔完成第三次换岗，直到富岳结束巡视回到宅邸，拉开纸门时看见妻子留在玄关的夜灯还亮着——那扇窗户的灯光，终于也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黑暗完整地降临木叶。

    而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，有无数双眼睛，正在黑暗中睁开。

    敲门声打断了室内的紧绷。

    团藏收回视线，指尖在袖中无声蜷缩。

    三代火影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痒意，沉声道：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被推开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一名暗部单膝跪地，面具后的声音压得很低：“火影大人，边境传来急报，东北哨所附近发现不明查克拉残留，痕迹很新，疑似有复数单位潜入。”

    转寝小春与水户门炎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团藏冷哼一声，肩背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——话题总算被扯开了。

    “规模？”

    三代的手指敲了敲桌面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
    “无法精确判断。

    残留性质混杂，至少包含三种以上的遁术气息。

    巡逻小队追踪至峡谷边缘，线索……断了。”

    暗部顿了顿，“现场有风遁切割与火遁灼烧的痕迹，与昨日死亡森林边缘采集到的样本，部分特征吻合。”

    空气重新凝固。

    猿飞日斩向后靠进椅背，椅子的皮革发出细微的 ** 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鼻腔里是旧木头、墨水和一种陈年焦虑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窗外有鸟扑棱棱飞过，翅膀拍打的声音短促而慌乱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最终说，声音里透出浓重的疲惫，“加派两队人手，以哨所为中心，半径十五里内进行地毯式探查。

    记住，是探查，不是交战。

    有任何发现，立刻回报，不许擅自行动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暗部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去，门轴转动，发出干涩的轻响。

    沉默在四位老人之间蔓延。

    水户门炎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，目光却落在对面墙壁的火影纹章上。

    转寝小春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粗糙的杯壁，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，颜色浑浊。

    “看来，”

    团藏先开了口，语调像磨过的石头，“有人比我们更坐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未必是外人。”

    三代火影没有睁眼，声音从胸腔里低低传出，“也可能是有人……想把这潭水搅得更浑。”

    “你指宇智波？”

    转寝小春问。

    “我指所有觉得有机可乘的人。”

    猿飞日斩终于睁开眼，眼底布满血丝，目光却锐利地刺向团藏，“包括那些自以为能火中取栗的。”

    团藏面皮不动，独眼迎上他的视线：“所以更该快刀斩乱麻。

    拖得越久，变数越多。

    一个不肯离开巢穴的野兽，总有办法引它出来。

    它总要喝水，总要觅食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水户门炎重新戴好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，“再赔进去二十个？或者四十个？根部现在还有多少上忍能经得起这样的消耗？暗部的人心，你考虑过吗？那天晚上参与行动的第三班，回来之后，有两个至今还在医疗部躺着，不是身体受伤，是写轮眼的幻术残留。

    他们看人的眼神都是散的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几乎成了耳语：“昨天傍晚，犬冢家的老家伙遇见我，特意牵着那条总打瞌睡的老狗过来打招呼。

    他说，最近村子里的野狗晚上叫得特别凶，好像闻到了太多陌生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你说，他真是只说狗吗？”

    团藏下颌的线条绷紧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只有武力一种手段。”

    三代火影缓缓坐直身体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十指交叉，“宇智波枫楠再小心，他也是个人，是宇智波一族的副族长。

    他有责任，有软肋，有所求。

    他身边的人呢？宇智波一族内部，难道就铁板一块？”

    他看向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：“约束好你们手下的人，近期所有针对宇智波的常规监视和挑衅，全部暂停。

    保持距离，但眼睛不要离开。

    我要知道他们每一笔额外的物资流动，每一个不寻常的人员调动，尤其是……和边境有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