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楠凝视着他。

    眼瞳深处三角纹路缓缓转动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骤然僵直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拳头重重撞进腹部。

    “咳——”

    肺里的空气被挤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别拿我和四代比较。”

    轻飘飘的嗓音擦过耳际，“同样拥有万花筒，你在小看谁？”

    单手结印。

    查克拉开始汇聚。

    又是火遁。

    ……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神威发动需要时间。

    死亡的寒意爬上脊椎。

    就在烈焰即将喷涌的刹那，树木破土而出，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
    “木遁？”

    枫楠身形疾退，拉开距离。

    他咬紧牙关，冰冷的目光刺向对方：“你对我会木遁毫不意外……你早就知道我？”

    联想到方才交手时的种种细节，心不断往下沉。

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

    枫楠笑了笑，“九尾那夜，我坐在观众席，看完了整场戏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所以才会说“不是四代火影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如果那场战斗被全程目睹，自己的能力在对方眼中恐怕已无秘密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他声音低沉：“既然当时在场，为什么不救四代？以你的实力，若当时出手，他未必会死。”

    枫楠轻轻摇头，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”听你这话的意思，倒像是我亲手将四代目推向了绝路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稳，目光却转向窗外那片被高墙切割的天空。”别忘了，当时在场的人可不止我一个。

    三代目没有动，团藏也没有动，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更是连影子都见不着。

    而我——一个被火影严令禁止踏出族地半步的宇智波族人，若是当真出现在那个夜晚的现场，你觉得会怎样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让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片刻，才继续道：“或许，我会被立刻认定为你的同伙，遭到所有人的围攻。”

    “又或许，”

    他的语调沉了下去，“他们会说，是我在暗中操纵了那头野兽。

    到了那时，任凭我有多少张嘴，也辩白不清。”

    “木叶的高层们，对于如何编织这样的故事，早已驾轻就熟。”

    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撞进带土的意识深处。

    旗木朔茂。

    那位为了拯救同伴而放弃任务的忍者，最终在流言与指责中走向末路。

    而眼前这个人，传闻中为了任务而舍弃了同伴，同样被整个村子所唾弃。

    无论选择哪一条路，似乎都是错的。

    权力握在谁手里， ** 便可以任由谁涂抹改写。

    那时的波风水门，刚刚触碰到火影权柄的边缘，真正的力量仍牢牢攥在猿飞日斩那几人手中。

    倘若他们铁了心要将罪名扣在枫楠头上，四代目会不惜一切去阻挡吗？

    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疑问。

    四代目也有他的顾虑，他与枫楠之间，远未亲密到能够托付生死的地步。

    毕竟，就在第三次忍界大战即将胜利的前夜，枫楠便已从众人仰望的高处跌落，沦为整个村子厌弃的对象。

    这足以证明，木叶高层对他怀有怎样的恶意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“大战结束之后，我成了村子里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。”

    枫楠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。”那时候，波风水门也没有站出来为我说过一句话。

    他已经被内定为下一任火影，不可能对我的处境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无论他当时是否拥有足够的话语权，至少，他选择了沉默。”

    “这位被寄予厚望的‘火之意志’继承者，可以眼睁睁看着我蒙受冤屈、遭受攻讦，那么，我又为何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亡？”

    波风水门对宇智波一族并无根深蒂固的偏见。

    他上任之后，甚至曾试图缓和家族与村子之间紧绷的关系。

    但他也绝不会为了宇智波付出过多的代价。

    他只是有选择地履行着火影的职责——这个道理，枫楠心里很清楚。

    所以，也怪不得他当时选择冷眼旁观。

    人与人之间，本就是如此。

    枫楠与波风水门的情分，还没到那份上。

    尽管他们曾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硝烟中多次并肩。

    倘若当初在他蒙冤时，波风水门曾为他发声，那么在九尾肆虐的那个夜晚，他是否会伸出援手？

    不知道。

    未曾发生的事，何必假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