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情景，恐怕早已破口大骂：面对杀局竟还心存犹豫？换作是他，早已唤出那翠绿色的巨人横扫战场了吧。

    “持续攻击，别给他喘息。”

    团藏的声音冰冷如铁。

    缠着绷带的右手，轻轻抚过右眼的位置。

    独目中的目光变得尖锐如针。

    “火遁……”

    印式即将完成的刹那，团藏动了。

    身影如鬼魅般切入咫尺之内，五指成爪，直取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“宇智波止水，你的写轮眼，我收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妄想！”

    瞳孔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** 下意识挥出，斩向探来的手臂。

    剧痛炸开的瞬间，树林里的风似乎都凝滞了。

    念头比光更快——斩断那只伸来的手臂，或许就能逼退他。

    可视野中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非但没有后退，反而扯出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，五指如铁钩般径直探向他的眼眶。

    皮肉被刺穿的闷响，紧接着是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叫，撕破了林间的寂静。

    血珠接连坠在积年的落叶上，发出绵软又清晰的滴答声。

    他单膝跪了下去，左手死死捂住右眼的位置，指缝间一片温热的湿滑。

    痛楚像烧红的铁钎，从空洞的眼窝一路凿进颅骨深处。

    不远处传来压抑的低笑，渐渐变成毫不掩饰的狂喜。

    团藏站在那里，断臂的创面血肉模糊，可他脸上找不到半分痛楚，只有一种灼人的、近乎癫狂的兴奋。”意外吗，宇智波的小子？”

    声音裹着冰碴，又带着玩味的余韵。

    “……伊邪纳岐。”

   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。

    笑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团藏眯起眼，目光像淬了毒的针。”你居然知道？”

    语气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。

    止水尝到了满嘴的铁锈味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只本该落在地上的断臂，如同倒放的画面般重新接合回对方的躯体，皮肤迅速覆盖，连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。

    悔恨与剧痛绞在一起，几乎让他窒息。

    枫楠的警告曾在耳边响起——那个人在阴影里做的事，那些关于眼睛和血肉的禁忌实验。

    他听见了，却不愿相信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他不愿相信坐在光里的那些人，会默许这样的黑暗在自己脚下滋生。

    那曾是他紧握的最后一点微光。

    如今，光熄灭了，连同他的一只眼睛，一同被那只枯瘦的手夺走。

    别天神……落入了那样的掌心。

    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比眼窝的疼痛更刺骨。

    以团藏的作风，那只眼睛会变成怎样的灾祸？他几乎能预见混乱与操控的浪潮将席卷而来。

    “一只……可不够。”

    团藏将盛着眼球的器皿小心收起，贪婪的视线像黏腻的触须，缠上他仅剩的左眼。”那一只，我也要。”

    无声的指令已然下达。

    黑影从树木的间隙、从地面的阴影中骤然浮现，苦无的冷光与查克拉的嗡鸣交织成网，向他收缩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轰鸣炸响。